清晨时分。
何承钰连忙睁开了眼睛,伸手搓了搓胳膊,看向屋内。
屋内的环境已然大变,屋内是很老的那种土墙,陈设很简陋。
窗户外传来呜呜风声。
何承钰穿越到了,《平凡的世界》的黄原地区乡下。
平凡的世界,讲述的是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时期,从恢复高考到改革开放时期,黄土高原人们的生活现状。
孙少安代表的是,乡下的农民,为了生活,为了家人吃饱饭而不断顺应时代变化做出改变、冒险的乡镇企业家。
最真实的故事,就是两个村子为了争夺浇地的水而大打出手。
当然,这也不算太真实。
因为在这个年月,村子争水的时候,只是动动拳头,还原的并不算太真实。
要知道,老年间村子里是由民兵的。
老一辈的老头老太太们,人均老兵。
而孙少平跟田晓霞,分别代表想读书走出乡下,但没什么条件的迷茫青年,以及念了大学,面前就是一条康庄大道的大学生。
何承钰深呼一口气,伸手拿来老棉袄穿上。
而他,住在陕省黄原地区,原西县石圪节公社,双水村旁边的何家村。
今年十八岁,高中毕业,在原西县城运输队上班。
开车的话,原西县成离石圪节公社并不算太远,因此他也经常会回家陪陪家里人。
家里一共四口人,老爹老妈,还有一个小学都没念完的弟弟。
家里住着窑洞,拢共也就两间房,也是过着节衣缩食的日子。
穿好破棉袄、棉裤、棉鞋子。
何承钰下了床,看了一眼火炕上的弟弟何承田。
这么冷的天,被窝里都冻脚丫,也不知他是怎么睡得着的。
何承钰起身离开了里屋,关上门来到了外屋。
何父何守安,还有何母田福梅还在睡觉。
何家就里外两间屋子。
何承钰和弟弟住在里屋,父母住在外屋,外屋平时还可以生火做饭。
何承钰来到角落里,瞅了眼火炕,父母还没醒。
接着,从仓库空间里取出一袋棒子面,往家里放粮食的袋子里,稍微放了一点。
偷偷的往袋子里放点粮食,也能在不露馅的情况下,让家里的生活压力小一点。
至于大锅饭什么的……
这玩意儿,其实早在很多年以前就没有了。
他们现在,是村大队一块集体出工,按劳分配记工分,干的多工分就多点。
然后,粮食分到各家各户,自己生火做饭。
何家上下都出去干活,挣得工分自然多一点。
再加上何承钰在县城运输队上班,他们家在十里八乡里,条件都是最好的那一批了。
毕竟,七八十年代有一句经典名言形容司机——“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何承钰基础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加班费,月收入百来块钱还是很轻松的,远超这个时代的工人工资。
而且,这还没算各种隐形收入。
毕竟,这个年代交通闭塞、交通不便,会开车的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走南闯北的见过世面,还能搞到各种紧俏货。
也因此,想给他说媒的媒婆,今年都快踏烂他们家门槛了。
想追求他的姑娘,能从石圪节公社排队到省城。
把东西收起来,何承钰径直走出了屋子,关上屋门。
院子里,北风呼啸,晶莹雪花夹杂着蒙蒙细雨飘落。
伸手搓了搓胳膊,何承钰一路来到棚子下面,抱上一些干柴火回到屋子里,关好门。
接着来到灶火面前生火。
这年月,乡下连暖气都没有,冬天取暖全靠生火和火炕。
“承钰这么早就醒了啊。”
何守安看了过来,开口问道。
“嗯,实在是睡不着。”
何承钰开口说道,实际上是被冻醒的。
“对了,相亲那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何父何守安开口问道。
“相亲?什么相亲?”
何承钰疑惑问道。
他光顾着浏览同位体之前的记忆了。
最近的记忆还没来得及看。
“就你舅舅那边,不是给你说了门亲嘛。”
“人家姑娘家就住在双水村,算起来的话,你舅舅家跟他们家还算是远亲呢。”
何守安开口说道。
“咳咳,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何承钰尴尬笑笑,说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特么远亲安排的相亲。
虽说,他知道远亲这种程度,并不会被禁止结婚。
但是,相亲什么的……
他确实挺反感的。
“你这孩子,人家姑娘在县城……哎,你小子倒是听我说啊!”
何守安说到一半,何承钰起身直接溜了。
在县城有工作怎么了。
何承钰哪儿没去过啊,京城、沪市他去过,欧美各地,还有霓虹、半岛、东南亚他也都去过。
不久之后。
吃过早饭。
何母田福梅坐在坐在桌前,瞅了眼不远处放着粮食的袋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棒子面还有其他粮食,都多了一点……
“我吃饱了,出门转转。”
何承钰开口说罢,放下碗筷。
其实根本没吃饱。
不过,父母过惯了苦日子,所以每顿饭也没做多少。
“哎,回头去你舅舅家过去坐坐,聊一聊。”
“你舅妈好歹为你的事情没少操心。”
田福梅开口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
何承钰说罢,伸手拿来了放在炕上的中山装披上,毕竟人靠衣裳马靠鞍嘛。
何承钰的母亲,原本是石圪节公社,双水村的田家人。
早些年,何母嫁到了他们何家村。
双水村和何家村离得很近,中间就隔了一条东拉河,离得很近。
至于这河为什么叫东拉河,他们也不清楚。
可能跟方言有关?东边那拉的河……
离开了院子。
一辆运输队的吉普车停在门口。
何承钰走来,拿出钥匙打开车门,坐上吉普车主驾驶位,伸手搓了搓手,插上钥匙发动汽车。
“你这孩子,就两三步的事儿还开什么车啊。”
何守安来到屋门口,没好气的说道。
“咳,我这不练练车技嘛~”
何承钰落下车窗笑道,“小田一块兜兜风嘛?”
练车什么的都是借口。
他的车技,在整个运输队都是最好的那个。
“不了不了……”
何承田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兄弟俩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
何承钰特别外向,有点社交恐怖份子的感觉,学历也不错,工作也是金饭碗。
而何承田性格特别内向、憨厚,小学都没有念完,现在还在村子里干活种地。
“上来吧,我教你开车。”
何承钰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跟你哥学学开车,以后说不定也能找个好工作呢。”
田福梅走来,笑着说道。
何承田拨浪鼓摇头,有点害怕开车。
他连自行车都没骑过……
“得,那我先走了。”
何承钰笑着说罢,发动吉普车向着远处行驶而去。
“娃他爸,你有没有感觉,咱们儿子有点不太对啊……”
田福梅看向老头子,说道。
“有啥不对的,我觉得挺对的。”
“咱家承钰现在是城里人了,说话肯定不一样啊。”
何守安摆摆手说道。
何承钰说的话,确实有点不太像他们陕省人。
何承钰一天都没在陕省这边,“真实”的生活过,有的也只有同位体的回忆。
刚刚来到这里,他肯定说不好一嘴流利的陕西话。
更何况,在内地乡下,不同的乡镇,即便距离没多远,方言差别都还是很大的。
就像北方某县城乡下,会有人正常的说“他”就是“ta”,但隔壁村就可能说“nie”代表“他”,有的地方还会说“ye”代表“他”,只是一个字的方言版本,一个地区就有很多。
这踏马让他怎么学……
…
东拉河边土路。
头上裹着头巾,穿着又脏又破旧棉袄的孙少安拉着黄牛,向着远处的北边村口走去。
这年头的乡下,甚至是到了以后二十一世纪初。
乡下的路基本上全是忐忑不平的土路。
正在此时,汽车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传来。
孙少安回首看了一眼,连忙拉着黄牛让开位置,站在田地边缘。
“是少安啊。”
吉普车停在了一旁,车窗落下,何承钰胳膊搭在车窗框上,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