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
何承钰和赵默笙两人,一块离开了那个老小区。
两人坐上车,一路来到了金鸡山公墓。
何承钰攥着赵默笙的数,顺着草坪走在公墓里,四处寻找着赵默笙父亲的陵墓。
“就是这个了,默笙。”
何承钰伸手把手里的一捧鲜花递给了赵默笙,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墓碑。
赵默笙沉默的看了过去,跟老公一块走了过来,弯腰俯首将手里的鲜花放在了墓碑面前。
金黄色的余晖洒落在草地上。
赵默笙低头看着父亲的墓碑,心里五味杂陈。
但是,又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回到内地看一看他的原因,时间太久的原因……
赵默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伤心又伤心不起来。
十数年的时间,仿佛是一条无声的分割线,把她和父亲分割在两边,想念窗内父亲的温柔,但又恐惧于接受父亲已经不在的事实,只敢瑟缩的躲在窗外。
赵默笙蹲坐在墓碑面前,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看着父亲的墓碑,怔怔出神……
时不时又伸手,帮着父亲的墓碑擦了擦灰。
想说的话都在心里想过了,就觉得没必要再说出来了。
何承钰盘腿坐在老婆身旁,伸手轻抚她的秀发。
其实,人的一生说短也短,眨眼间生命就消逝了,人是随时都可能会死的。
说长也长,再没有了陪伴和感情依靠之后,绝大部分的人都很难撑得下去,那种孤独的深冬。
感情是个坐标,不然那人只会是个无根浮萍。
寒风轻抚,青草簌簌作响。
赵默笙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何承钰伸手,将外套披在了她。
“叔叔,我们结婚了,还有了孩子,以后我会替你照顾好默笙的。”
何承钰开口说罢,伸手攥着赵默笙凉冰冰的小手,夹在自己宽大温暖的手掌之间。
“…”
赵默笙鼻子一酸,也不知道是吸到了凉风冷的鼻子难受,还是彻底忍不住了。
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何承钰伸手揽着赵默笙的纤腰,把她拥入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想哭就哭吧,憋得太久不好,看着你抑郁寡欢的样子我也难受。”
赵默笙趴在老公的怀里,小声的不断抽泣。
大学还没上完,她就被父亲骗着离开了家乡,去了纽约。
到了之后人生地不熟的,还得知了父亲很多不好的消息,后来父亲还去世了……
是自杀。
不过,她的运气很好,还是遇到了何承钰,对方一路陪伴她度过困难时期,一直步入婚姻殿堂,还有了他们的孩子……
…
翌日。
下午时分。
沪市,新外滩花苑。
大顶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何承钰伸手攥着默笙老婆的手走了出来。
家门口,何景笙蹲坐在门口。
保姆阿姨陈姨无奈的站在一旁,苦笑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呜呜呜!”
何景笙连忙站起身来,哭着跑了过来。
“哎,我们家景笙怎么哭了啊,谁欺负你了跟爸说?”
何承钰伸手搓了搓景笙的脑袋,关心道。
“你们去哪了呀,好几天了都不回来,呜呜呜……”
何景笙抱住了妈妈,哭着喊道。
“你们不知道,刚才我去买菜去了,二老好像去跳舞去了。”
“我回来的时候,小景笙就一直蹲在家门口,哭着喊着‘妈妈’‘妈妈不要我了’什么的。”
陈姨无奈说道,“我想带他回家,也拉不动他。”
赵默笙听此,哑然失笑,心里又有点心暖……
她小的时候,晚上一个人蹲坐在幼儿园门口,哭着喊着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真就以为爸爸妈妈不要她了。
小孩子最亲近的人,永远都是他的父母。
父母在身边,就是最开心,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何承钰伸手搓了搓儿子的脑袋。
其实他小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在老家的小院子里提前回家,天也快黑了,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小冷风一吹,院子看着蛮阴森的样子。
整个人怕得不行,总感觉周围有点什么怪东西。
妈妈一回家的时候,所有的恐惧感就全都驱散了。
孩子小的时候心灵其实很脆弱的,就是一颗脆弱的小幼苗,总是需要父母帮着遮风挡雨的。
“好啦好啦,爸爸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嘛。”
“谁说不要你啦?”
赵默笙伸手把儿子抱了起来,笑着说道。
看到儿子的时候,所有的不开心都一扫而空了。
孩子需要父母呵护,父母也需要孩子的心灵寄托。
“咱们回家吧,一会儿爸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何承钰用脑袋轻轻的顶了顶儿子的脑袋。
“嗯嗯,我要吃梅花糕……”
何景笙小声说道。
“那咱就吃梅花糕~!”
何承钰笑着说道,“走吧走吧~”
不久之后。
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叠何承钰刚做的梅花糕,何景笙抓着一个吃了起来。
“好吃吧?”
何承钰笑着问道。
“嗯嗯,爸爸做的梅花糕最好吃了!”
何景笙开心说道。
“又感冒了,一会儿喝点药啊。”
赵默笙拿着纸巾,帮儿子擦了擦鼻涕。
“嗯嗯,知道啦,难喝死了……”
何景笙小声嘀咕着。
“景笙喝了感冒药,明天妈妈多陪你玩一会儿翻花绳怎么样啊?”
赵默笙低头看着儿子,笑着问道。
“嗯嗯,好啊~!”
何景笙开心地笑着,呼哧呼哧鼻涕又出来了……
赵默笙哭笑不得的给他擦擦。
不过,说实话,她感觉现在的生活也倒挺幸福的。
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自己想去关爱,想去呵护的心肝宝贝。
爸爸也希望她能过的这么幸福吧……
晚饭过后。
赵默笙把儿子哄睡着了,把景笙送回了次卧,帮他盖好被子,这才缓缓的退了出去,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熟睡的样子。
书房内。
何承钰坐在窗边,喝着茶水,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看着雨夜下,霓虹灯光朦朦胧胧的魔都夜景发呆。
屋门缓缓打开。
赵默笙穿着拖鞋走了过来,伸手搂住了他。
“睡着了啊。”
何承钰攥着默笙的小手,问道。
“嗯,以后要不咱给他添个妹妹吧。”
赵默笙轻声细语的说道,“一个孩子的话,景笙会很孤独吧。”
“嗯,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陪着,景笙的同年应该会好一点。”
何承钰点了点头。
父母的爱,是不可能完全陪伴孩子走完童年的。
毕竟,不同阶段的人,是不可能完全理解彼此的。
有些小委屈,就只有兄弟姊妹才能理解对方,给予安慰、保护。
大部分的独生子女,都习惯了孤独的同年。
久而久之,没有关爱,不需要关爱,就成为了一种“本能”的防御机制。
反正爸爸妈妈也不会理解他,只能一个人攥在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憋着憋着就给憋自我封闭了。
何承钰跟默笙老婆互相依偎着,看着窗外的雨点滴滴答答落下,安静的陪着对方发呆。
正在此时。
手机短信提示声响起。
赵默笙伸手拿来手机,看了一眼短信提示,接着打开给他看了一眼。
“适逢长华百年校庆,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和您的家人,能参与此次庆典,并能以荣誉校友的身份,在我校演讲。”
何承钰看了眼手机,接着打开伟信,跟老校长聊了聊。
回去参加校庆倒不错。
但是,演讲什么的就算了。
他就只是想带着老婆孩子,回学校走走看看,偶尔能见到熟人什么的话,倒也不错。
“那这么说,咱们就是要去参加校庆了?”
赵默笙依偎在他怀里,笑着问道。
“那当然了,到时候我可得带上我的默笙老婆,顺便抱着我们家儿子景笙。”
“好好的让那些老同学看看,咱们现在过的有多幸福~!”
何承钰笑着说道。
…
几日之后,周末。
新外滩花苑,何家。
何承钰换上一身蓝色休闲装,赵默笙换了一身黑红色格子连衣裙,两人顺便换上了一模一样的红色情侣帆布鞋。
“爸爸妈妈,咱们走吧,走吧走吧~!”
屋门打开,小景笙颠颠跑了进来,笑着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