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时间的动荡,君临和王领的人口数量在这些年大量流失。
原本那些将摊位摆到大街,侵占感到的景象甚至都已经看不到了。
就连店铺也大批量关门。
贫民窟的人虽然不用在贫民窟继续蜗居,能够得到更好的住宿环境,但是他们却发现生活更加困难——明明君临的人口已经减少将近二十万,但物价却一天比一天高,活儿也一天比一天难找。
正午的钟声刚在王都残破的塔楼上敲响第三下,阴影便毫无征兆地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街市上的喧哗像被利刃斩断。战争已经让这座城市枯瘦如垂死者——半数店铺钉死了木板。
原本繁华的丝绸街甚至有成群的野狗出没,仅存的钢铁街也难以为继。
广场喷泉干涸着血污般的锈迹,每个窗口后都有等待丈夫或儿子归来的空洞眼神。
因为君临人口的减少,不少贫民窟的贫民得以搬出贫民窟。可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居然是更艰难的日子。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君临的人口明明减少了,但物价却在飞涨,人们每天早出晚归,所获得的的报酬有的时候甚至不足以饱腹。
可这一刻,连这些残存的生机也凝固了。
卖麦饼的老妇人手中的木勺悬在半空,她抬头望着那片不是夜空的夜空: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某种致密、厚重、拒绝一切光线的黑暗在翻滚,像是倒悬的深渊。
几个在瓦砾堆里翻找木柴的孩子突然哭了,哭声短促,随即被母亲颤抖的手捂回喉咙深处。
“不是日蚀……”城墙拐角处,一个独眼的曾经在学城接受训练的学士喃喃道。
他在书籍上见过日蚀,太阳像是被一个同样的圆形阴影吞噬,有的学士说那是月亮遮住了太阳,月亮不是晚上才有的吗?
很多人对这位学士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不管怎么说曾经发生日蚀的时候太阳也总会拉下光圈,像是倔强地证明自己的存在。
而日蚀的发生也需要时间。
但这次不同——黑暗是瞬间降临的,没有渐变,没有金环,只有绝对的、带着重量的青黑。空气里弥漫起尘土与旧铁锈被无形之手挤压的气味。
恐慌开始像水渗入裂缝。有人划亮火绒,但那微弱的火苗在浓稠的黑暗里仅仅照亮了自己恐惧扭曲的脸,照不到三步之外。
酒馆里传来陶罐摔碎的声响和压抑的抽泣。更远处,大教堂的钟被胡乱撞响,钟声在黑暗中传播得异常沉闷、短促,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夜给吞吃了。
人们开始摸索着移动,像盲眼的虫蚁。母亲搂紧孩子,丈夫寻找妻子,低语汇成一片混乱的潮音:“是末日吗?”“是敌军的新巫术?”“诸神抛弃了我们……”
在这非自然的黑夜中央,王都成了一座沉没在墨海深处的孤岛。战争留下的伤口尚未结痂,更古老、更不可理解的恐怖已笼罩而下。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不是结束,而是某种更为漫长之物的开始。
黑暗粘稠地附着在皮肤上,浸入肺叶,而人们只能等待,在这并非夜晚的夜里,屏住呼吸,等待不知是否还会到来的黎明。
长夜已至。它不关心王国的兴衰,不关心中午未完的活计,它只是降临,以绝对之姿,将一切归于平等的、无光的寂静。
“长夜终于还是来了吗?”
站在寂寥街道上的戴佛斯抬头望天,和君临城中弥漫的绝望气氛,心底却莫名感到轻松。
君临人口和经济快速下滑的因素有很多。
比如最直接的原因——战争。
还有就是维斯特洛经济中心在不断向凯岩城转移。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琼恩的有意干预。
琼恩让潜藏在君临的戴佛斯将这里的人口慢慢转移,主要是考虑到未来如果夜王或者异鬼之类的渗透到君临,那么君临五十万人口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炸弹’。
这个炸弹会炸掉整个王领,王领又继续变成一个更大的炸弹,河间,河湾地,这些地方几乎是一马平川。
所以王领的人口必须得到限制。
琼恩在鼓励君临的居民‘赶快走’,但还是有一些人赖在这里不走。
经常有一些商贩坐在自己的门店里对着空荡荡的街道望眼欲穿,等了好半天终于有人上门结果是来找活儿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