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之上难得没有起风，但雪还在下，就好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覆满了守夜人的黑袍。
“要是那琼恩还在就好了，长城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本应该把这些野人挡在长城之外的。”总司令指着那些被担架抬着的伤兵，对着身边的使者有些无奈的说到。
“总司令阁下，如果公爵大人还在长城的话那南方可就一团糟了。”灰绿色眼眸，身材瘦小的使者像是安慰一般地说道。“我们总不能守护一个由杂种小鬼统治的王国吧？”
“是啊，哪里都离不开他。”
说话的正是杰奥·莫尔蒙，如今的守夜人从‘王国之盾’变成了北境军队的斥候。
他们能做的基本上就只有去塞外侦查一下，哪里哪里又有多少多少野人越过了长城，让罗柏去带兵阻拦。
这让不少守夜人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不用自己种地，还有从南方源源不断地供给物资，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总司令莫尔蒙很快就和使者来到了老学士伊蒙的房间，开门的是一个身材有些胖胖的守夜人士兵，与其说是士兵，倒不如说他是一个读书人，身上的气质和学城的学徒很是相似。
“总司令大人。”
“山姆。”
莫尔蒙冲这个年轻人点了点头，他还记得山姆刚来长城的时候，身材圆滚滚地好像一节香肠，性格懦弱不堪犹如一块松散的苹果派。
好在现在的他已经想那么一回事儿了，基本上已经承担起学士的职责为长城服务，未来或许可以派他去学城接受训练。
不过……莫尔蒙快速瞥了一眼身边的使者，他自称是王室的使者，而且也有王室的信物，身份上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他前来的任务有些奇怪，希望能够接走伊蒙老学士，理由是伊蒙老学士已经为王国服务五十多年，理应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得到优待。
这样的做法无疑有悖于守夜人的誓言，但伊蒙·坦格利安以如此高贵的血统在长城服务如此之长的时间，人但凡有一点点恻隐之心，也不希望这个已经破国亡家的老人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莫尔蒙已经同意这个王室的使者将他接走，他们这是来找伊蒙通知这件事情的。
在山姆的带领下，他们见到了伊蒙老学士。
此时的老伊蒙依然是那副老样子，头发又白又稀疏，隐隐约约能够看得到粉红色的头皮。
两只没有神采的眼睛向上翻，让人不知道他是醒着的还是已经睡着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伊蒙是醒着的，他的听觉很好，当伊蒙听到有人想自己靠近的时候，脸上就会出现有些奇怪的笑容。
“伊蒙学士，总司令来找您。”
“哦，莫尔蒙大人。”
作为长城上年龄最大的那个人，他有权利对任何人直呼其名，但伊蒙从来没有这么做，一直都加上敬称。
“伊蒙学士。”
“嗯，嗯？总司令来看我还带了客人吗？”
伊蒙学士尽管双目失明，但是听觉十分敏锐，他闻到了来自南方的味道。
那个自称是王室的使者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的上前一步行礼问候：“伊蒙学士，我是培提尔·贝里席，代表王后希望能够接您离开长城，您作为坦格利安遗脉，为七大王国服务半个多世纪，陛下恩典，准许您返回南方。”
山姆听到培提尔的话之后，立马就为伊蒙感到高兴，当然心里也有些不舍，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会，他舍不得这个带人祥和的老人。
同时脸上还闪过警惕，坦格利安和拜拉席恩可是血仇，为什么他们要带走伊蒙老学士？
莫尔蒙则同样观察着伊蒙，他认为伊蒙不太可能离开，当年坦格利安王朝被推翻的时候，他伤心的不能自已，即使是这样都没有离开，现在又怎么会走？
不过尽管莫尔蒙能够猜得出来伊蒙的决定，但他还是想要劝劝伊蒙。
“陛下……”伊蒙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头衔，语气中听不出来喜乐。
房间里安静了大半天，只有地板在几人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过了半晌，伊蒙终于开口道：“啊，培提尔爵士，替我感谢一下陛下的好意吧，我想在守夜人的历史上很少有人比我在长城留得更久，而我的生命也已经快要走到尽头，对了山姆，你还记得琼恩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吗？对了，发光发热，我想用最后的时间在长城发光发热。”
伊蒙微笑着拒绝了王室的奉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