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立刻开始,显得很没有大反派应有的那种从容不迫的风度,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狼狈,充满了被逼到墙角狗急跳墙的仓促与无奈。
但……真的顶不住了!
那些流落在外的官员不管了,原本计划中需要的万民请愿等收尾戏码全部取消,祭坛的细节也不扣了,收尾跟是一点都没有。
只要仪式成功,谁还会在乎之前的些许狼狈。
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将在它们新获得的力量面前颤抖,所有的失败都将被成功的辉煌所掩盖!
于是,第二天。
皇帝醒了,并且要立刻召开大朝议,商议储君人选。
当大臣们怀着无比复杂惊疑的心情匆匆赶往皇宫,步入那依旧巍峨却莫名透着死寂与阴冷气息的大殿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心头剧震。
龙椅上坐着的确实是皇帝,但此刻却形如枯槁,脸色泛着死灰的苍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坐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就是气息微弱得可怕,眼神浑浊而涣散。
这哪里是醒了,分明是回光返照。
而在龙椅下首,左侧稍前的位置,站着面色阴冷如冰,手有些颤抖的国师。右侧则是面无表情,仿佛一具精致人偶的皇后贾南风。
这诡异的三人组合,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今天朝议的主题很明确。
皇帝自感龙体违和,恐难久持,为江山社稷计,需尽早定下国本,册立贤能,以安民心。
这一下就点燃了众人的野心,也烧干了所有的畏惧。
这个说,那个说,插队说,谁都要说几句。
皇帝无力,皇帝挣扎,皇帝妥协了。
没有兵马的太子第一个出局,还是从司马家的兄弟们里选一个贤人吧。
城内的汝南王和楚王,以及在殿上支持他们的官员,心中顿时狂喜。
从司马家兄弟们里选?
那不就是二选一吗?!
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向自己在城外的势力下达了死命令,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挡住城外其他王爷的兵马!
然而,洛阳的城门顺理成章地被打开了。
城外的几位王爷自然也收到了洛阳城内的剧变消息,虽然大队人马不可能开进城内,但每人带上几百最精锐的亲卫甲士,在内应的接应下,一路朝着皇宫方向猛冲,却是绰绰有余。
终于,在一种近乎荒诞的顺畅中几路藩王同时冲到了皇宫正殿。
“咣当——!!!”
沉重的殿门被一名力士用肩膀狠狠撞开,刺眼的天光混杂着血腥气一起涌入了大殿。
手中提刀握剑的藩王身上浓烈的血气与杀气,瞬间冲散了大殿内原本那诡异而虚伪的朝议氛围。
殿外隐约传来零星的兵刃撞击声、呼喊声、惨叫声提醒着所有人洛阳已经破了。
场面,一度非常的难堪。
尤其是刚刚还在为储君之位暗中较劲,自觉已经领先一个身位的汝南王和楚王。
他们想不通洛阳这座雄城,城墙高厚,储备充足,怎么就……怎么就连半天都没有坚持住?!
此刻,帝国名义上最高层几乎全部汇聚于此,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大殿里。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激烈的毫不掩饰的言语攻讦与权力逼宫。
站队、串联、斥责、威胁、利诱……各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逼迫言语,如同失去了鞘的刀剑,在大殿中疯狂对砍,火星四溅。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计算着己方的实力、对方的弱点、可能的盟友与敌人。
没有人注意到靠在宽大龙椅里脸色原本死灰发青的皇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歪歪斜斜几乎瘫软的身躯,也开始一点点回正,脊背挺直,虽然依旧瘦削,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同以往的令人心悸的支撑力。
最为骇人的是浑浊涣散的眼睛已然完全睁开,瞳孔深处早已不见了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贪婪、混合着无尽饥饿与暴虐的凶光!
那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争吵不休的藩王与大臣,不像是在看自己的臣子、兄弟、对手,而像是在看一盘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味佳肴。
与此同时,一直如同阴影般侍立在龙椅旁的国师,虽然手抖的更厉害了,但嘴角的弧度正在扩大,眼中也流露出了同款的凶光。
蜈蚣精袖中的小鼓一声一声的,散发着诡异的声波。
能屏蔽诸多检测的金丹收到了复苏的信号。
极其细微却无孔不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开始在这帝国最高处隐隐回荡。
仿佛来自地底,又仿佛来自墙壁、梁柱的缝隙,像是无数虫豸在爬行。
突然!
“轰咔——!!!”
震耳欲聋的恐怖雷霆,毫无征兆地在皇宫正上方炸响!
炽烈的电光撕裂阴沉的天幕,将昏暗的大殿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狂风大作!
并非寻常的穿堂风,而是蕴含着灼热气息的热浪狂风,猛烈地灌入大殿,吹得群臣衣袍猎猎作响,吹得殿顶的金色琉璃瓦“哗啦啦”地纷飞脱落,砸在殿前广场和台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天变示警!
而且是如此激烈、如此不祥的示警!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一声充满痛苦与愤怒的龙吟悲鸣,在每个人心头回荡。
但皇帝不为所动,强忍着头痛,坚决的执行了计划。
虚弱的皇朝气运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庇佑臣民压制外邪的力量。
早已被皇帝通过“金丹赏赐”埋下的恶毒种子,迎来了爆发的时刻。
被滋养了许久的胚胎贪婪地吞噬着这最后的补药,尖锐的口器,细密的步足,在心脏的血肉中破丹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