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昊天镜的照耀下,许宣周身弥漫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金色的净土撑开虚空,佛光所及之处,万邪不侵,诸魔避退。净土之下,是黑漆漆的厄土,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明。
而在厄土之中,红色的业火熊熊燃烧,无形无质,却能焚烧罪业,灼烧神魂。
这些都是他以前表露过的。
但此刻还有未曾表露过的东西,也在缓缓显现。
灰色的雾气从虚无中涌出,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雾气过处,一切信息都被遮蔽,一切痕迹都被抹除。昊天镜的光芒照入雾中,竟然被折射得七零八落,无法形成完整的影像。
更可怕的是那雾气不只是在遮蔽信息,它还在主动发散。
无数混乱的内容从雾中涌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有的是虚妄的画面,有的是错乱的因果,有的是根本不存在的记忆。这些混乱内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又一道的信息洪流,疯狂冲击着昊天镜的探查。
灰雾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光,那光极远极暗,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凝神望去,只见一轮黑色的烈日遥遥挂在天上。
不发光,不发热,只是沉默地悬挂在那里射出无尽的丝线,贯穿了万事万物。
其中更有几根粗大如锁链的丝线牵连着恐怖到极限的庞大天体,根本看不真切,甚至本能都在告诉自己不要去试图弄清迷雾背后是什么模样。
而且其中一根,长眉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这跟从自己的身上穿过。
通过对比,这跟因果的粗细连前十都排不进,这个怪物.....
忽然抬头,想要寻找许宣的身影。
但找不到。
灰雾之中,净土之中,厄土之中,业火之中,黑日之下到处都有他的气息,却又哪里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好似无处不在,又好似跳出了世界之外。
双方没有言语,只有道理在缓缓靠近。
它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摩擦越来越剧烈,碰撞越来越频繁。
每一次摩擦,虚空中便有无形的火花迸溅;每一次碰撞,天地间便有隐隐的轰鸣响起。
当气机完全相连的那一刻。
今日,不死一个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他们一直避免见面的原因,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不可捉摸。
就在这个时候,六道鬼气森森的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大祁利失王、大祁利叉王,以及四位来自各大道场的鬼王,终于赶到了刀山地狱附近。
他们看不到所谓的更高维度。
没有金色的净土,没有黑色的厄土,没有红色的业火,没有灰色的迷雾,没有黑色的烈日,更没有那道通天彻地的神剑。
唯有大祁利叉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它修的是心愿神通,对冥冥中的气机格外敏感。此刻总觉得前方的虚空之中,有什么东西存在着。
但看不见,也感知不清。
长眉真人+许宣这个级别的威胁,已经不是它能感知到的存在了。
“怎么了?”大祁利失王察觉到兄弟的异样,低声问道。
大祁利叉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理论上就算有什么大恐怖,六鬼王联手还是能跑掉的,尤其是自己。
然后,它们在刀山地狱之外,踏入了真正的战场。
那一瞬间,大祁利叉王终于看见了。
两个身影,立于虚空之中。
一个周身乳白剑光缭绕,气度从容,仿佛天地之主。
一个周身异象纷呈,明明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在那里。
他么的!
怎么是两个这种级别的怪物?
然而,此刻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退无可退,大祁利失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深吸一口气,猛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场面话。
无论如何代表的是西方嶓冢山,代表的是五方鬼帝道场,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就灰溜溜地逃跑吧?
“人间强者,就是你们两个在这里——”
话音未落。
一道乳白色的剑气,闪耀十八层地狱。
那剑气从虚空中斩出,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向何而去。它只是出现,便照亮了整个阴间——从第一层地狱到第十八层地狱,从鬼门关到奈何桥,从黄泉路到忘川河。
紧接着五颜六色的光辉开始入侵阴间大世界,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那光辉所及之处,阴间的规则开始扭曲,秩序开始崩坏,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
六大鬼王的反应,根本来不及。
然后——扭曲开始了。
刀山地狱之中,无尽的刀山开始崩塌。无数刀刃从山上坠落,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原本稳固的地狱空间,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因为中央大地狱,开始颤抖。
无数鬼物惊恐地抬起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鬼门关最担心的情况,终于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