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法王说话的语气有些重。
长眉的眼神,在大乘法王身上扫过,每扫过一处,便有无数信息涌入识海。
在与许宣斗法的这些时日里,虽然屡战屡败,可也磨砺出了更加璀璨的本性,很多时候感应信息的速度都快过了处理速度。
第一眼看到这个陌生的“神凤军师”便觉得眼熟。
不是面容熟悉,是气息熟悉,是因果熟悉
于是抬手,手中乳白色的光华环绕,仙光流转之间,无数符文从虚空中蹦出,开始自行演算。
九州的山川影像,在符文间一闪而过——峨眉、青城、昆仑、终南、龙虎、阁皂……
无数人物的面孔,在符文间穿梭往来——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有活着,有死了的,有飞升的,有陨落的……
演算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白光之下,大乘法王的脸色骤变。
那不可能!他一眼就能看穿?!
自己这具分身用的是密宗秘法炼制,与本体之间的联系被层层封印层层隔绝,这....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大乘法王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这具分身,保不住了。
心念一动,体内一缕阴火升腾而起。
寂灭之火无色无形,无温无热,却能在一瞬间将肉身、神魂、灵光,尽数烧成虚无。烧完之后,连灰烬都不会留下,连因果都会消散。
阴火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蔓延,转瞬之间便要遍布全身。
然后一道蓝光从长眉指尖打出,如同一根冰蓝色的丝线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大乘法王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得周身一寒。
那阴火,灭了。
连同他体内的经脉、气血、法力,一同冻结,整个营帐,瞬间笼罩在极寒之中。
“水母的元癸神剑?!”
长眉没有解释什么。
关于元癸神剑的事,说来话长。
东海水母宫源出北海,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多,他恰好是其中之一。
北海那片苦寒之地,他曾经去过。
那地方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冰块,有的像山一样高,有的像城一样大。阳光照在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美得让人窒息,也冷得让人绝望。
他在北海逗留了一段时间,因为收了一个徒弟,那徒弟叫沈琇。
一个看着柔柔弱弱,实则比男人还刚烈的女子。三十年间她杀了二十三条毒龙,搞出了好大的声势。
期间自然是拜访过别家的宗门。
至于他怎么会用元癸神剑说来也简单。
水母宫肯定是不会教自家压箱底的绝学,所以他是反推而出的术法,大约有七分相像,这就是正道魁首的风采。
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到了一定境界,天下法术,看一看便能推演出七八分;天下道法,听一听便能参透五六成。
而冻住分身之后昊天镜运转更加迅猛,像一只无形的眼睛窥视着一切。
镜光流转,无数信息在镜面中闪烁交织重组。
被层层封印的记忆,被重重遮掩的因果,被深埋的过往正在一点一点被剥离出来。
终于,镜光一定。
长眉的眉头,微微一动。
“原来我们见过,你是她的朋友。”
他看着大乘法王,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乘法王心中一震。
她的朋友?他在诈我?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自己否定了。
而长眉不紧不慢的把其他信息念了出来。
“当初在金泉山,曾见过一面。”
“天台山传人,飞仙观主,东极真人——”
“可对?”
大乘法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王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昊天镜面前,说得越多,对方知道的越多。
不过....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她?”
“你连陈紫芹的名字,都说不出口吗?”
大乘法王的反问有些突兀,不过既然张口了,昊天镜一阵闪烁,又有一道信息被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