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数日时光悄然流逝。
金銮殿内那场持续数日的‘血战’,此刻也已然随之告终。
殿内的阵法早已散去,晨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陈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带着一抹餍足的笑意,回头看了一眼身负‘重伤’的明华帝姬,脑海中不由自主便浮现出之前那数日间的切磋交手场景。
不得不说,明华帝姬确实有着几分手段。
奈何在他面前,实力差距终究还是过大。
最开始时尚能与他势均力敌、有来有往,可待他真正爆发全力之后,对方便渐渐有些不敌了。
是以此刻,明华帝姬已然遭受了‘重创’。
鬓发散乱,凤眸微眯,显然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陛下,还好吧?”
陈盛笑呵呵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
明华帝姬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嗔怪地瞥了陈盛一眼,凤眸中满是不服气的光芒:
“下次,朕要在上面!”
“好,都依着陛下。”
陈盛走到近前,缓缓将明华帝姬横抱而起:
“至于现在,先歇息养伤要紧。”
“哼!”
明华帝姬将脸埋进他胸口,低低地哼了一声,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陈盛面带笑意地低声道:
“陛下,下次不若微臣帮你找几个帮手如何?”
以他如今远超同阶的体魄与实力,无论是和谁单打独斗都有些不过瘾,唯有以一敌众方能让他彻底放开手脚。
否则一般人绝对扛不住他几轮攻势,便已丢盔卸甲。
除非是洛青渔那般炼神巅峰的强者,或许方才能与他势均力敌、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
“休想!”
明华帝姬直接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她如何丑态百出都无妨,毕竟只有陈盛一人看见。
可若是有人在一旁围观,她可拉不下那个脸面。
若是没有了帝王的威仪,日后如何压服陈盛身边的其余女人?
见明华帝姬如此断然拒绝,陈盛也不好过多强求。
反正现在还不急,等到明华帝姬日后当真撑不住时,自然也就有了打开局面的契机。
说罢,他一步踏出,抱着明华帝姬,身形如轻烟般消散在金銮殿内。
……
幽州,镇北王府大堂之内。
两道身影隔着一方棋盘相对而坐,一黑一白两色的棋子在纵横交错间犬牙互咬。
上首那道身影一袭玄袍,威势沉凝如渊,正是萧辰。
而对面那道身影则身着蟒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肃穆,若细看之下,赫然与孟凡流有三分神似,赫然正是镇北王,孟天啸。
气氛此刻有些压抑,连棋盘旁那盏灵茶升腾的水汽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孟天啸一字黑棋落下,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肃然:
“萧兄的来意,本王自是知晓,然如今北疆动荡、局势不安,北蛮频频南下寇边,本王实在难以抽身前往京城。
一旦我离开此地,北疆百姓必遭屠戮。”
“一来一回至多半月而已,孟兄这推辞……未免太过敷衍了。”
萧辰落下一子,叹了口气。
其实在来之前他便已对结局有所预感,可他终究还是来了。
毕竟孟天啸的实力非同小可。
虽不如他,却也是实打实的顶尖大修士,麾下更有数位真君与数十万精锐铁骑相随。
若能得其相助,对付陈盛无疑更有把握。
他抬起头,直视着孟天啸的双目:
“莫非,孟兄忘了昔日宣宗皇帝的恩义了吗?”
孟天啸沉默了。
足足数息之后方才开口,声音沉缓却带着这些年积蓄的郁气:
“这些年来,本王为赵氏镇守北疆,血战蛮族,九死一生。
赵氏不仅不记本王之功,反倒多年来一直忌惮防备、处处掣肘,甚至将吾儿带到京城为质,难道,这些恩情还不够偿还吗?”
“孟兄……”
萧辰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孟天啸直接打断。
“萧兄,你有你的路。”
孟天啸抬头,直视着萧辰的双眼,“而我,也有自己的选择。”
“你……”
萧辰面色微沉,压低了声音:
“孟兄,别忘了,你当年可是曾在那件异宝之前立下过天道誓言,永不背叛赵氏的。
你这么做,难道是想要自断道途吗?”
“本王背叛了吗?”
孟天啸抬起头,眼中流转着沉静而明亮的光芒:
“本王并未背叛,只是因北蛮之乱而无法脱身罢了。
更何况,如今陈盛也不曾改天换地、另立新朝,而是扶持赵氏血脉承继大宝,依然是赵氏一族的大乾皇朝。”
“陈盛扶持明华帝姬登基,这和叛乱有何区别?”
萧辰眉头一蹙,肃然道,“天下焉有女子登基之事?
待到百年之后,陈盛与明华帝姬的子嗣便会代乾而立,届时赵氏一族江山焉能留存?!”
镇北王笑了,那笑意中带着几分讽世般的通透。
他看着萧辰,提醒道:
“萧兄,你姓萧,不姓赵。”
“嗯?”
萧辰眉头一蹙。
“若真有那一日,”
孟天啸缓缓道:
“对你我而言,未必不是一种解脱。至于圣境,或许萧兄你还有几分可能,但本王并无那份天资,也没有那份资源。
何必要为了赵家的江山拼死拼活?况且,萧兄你之前冲击圣境失败,或许其中便有那份誓言的约束作祟也不一定。
可朝廷和赵氏一族,会帮你解开吗?”
他微微一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
“他们不会,他们只是将你我视为他们赵家的狗罢了,主人又怎么会主动将脖子上的项圈解开呢?”
萧辰沉默了。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拿什么去反驳。
当年他冲击圣境之前,曾找上过明景帝希望能暂时解开誓言束缚,以求全力突破。
可赵煦当时却说,一道誓言根本阻拦不了他突破,而且誓言也无法轻易解开,除非将那道六阶契书彻底毁掉。
可那是赵氏一族掌控众多真君性命的命脉,怎么可能将其毁掉?
之后他突破失败,暗自复盘。
虽然萧辰知道之所以失败一方面是自己底蕴不足,另一方面则是创立之法有所缺漏,这才导致了最终的失败。
可他仍旧止不住地去想那道誓言。
若是没有誓言约束,他是不是就不会失败?
看着沉默的萧辰,镇北王继续落子,语气平稳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