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本座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可天下岂有女子为帝之先例?!”
万贵妃面色难看地劝诫道,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
“若是推举明华为帝,朝中文武百官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到时候……”
“文武百官?”
陈盛笑了,眼底却带着几分冷冽的寒光:
“文武百官,有几人是真君?谁反对,届时便灭族。我想,这世上终究会有聪明人的。”
“可……此事传出去,天下都会非议,乃至引发动乱啊!”
万贵妃还是有些不甘心,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说完了,就出去吧。”
陈盛一脸淡然,语气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陈盛,你什么意思?”
万贵妃听着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字面意思。”
“我连身子都……”
万贵妃面露委屈,眼眶含泪地看着陈盛。
可话尚未说出口,便被陈盛直接打断:
“是我求着你给的?”
“你……”
这一刻,万贵妃有些心寒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陈盛会是如此的决绝,连一丝旧情都不肯顾及。
她这些年的等待与牵挂,算什么?
陈盛似乎是看出了万贵妃眼中的深意,淡淡道:
“当年你我之间,本就只是利益交换罢了。至于你这几年遭受冷遇,那也只是你犯蠢。
当年我可是提醒过你的,是你自己一意孤行,又怨得了谁?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座不处置你们母子已然算宽宏大量了,又岂敢觊觎帝位?”
“我……我……”
万贵妃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因为陈盛所言,确实句句属实。
而直到此刻,万贵妃才恍然明悟。
这些年的思念,是她一直以来的自作多情罢了。
事实上,即便是当年的时候,陈盛对她,也从来都只是利益交换,是她这些年一直在心里对陈盛不断美化、不断神化罢了。
“那……那你会如何处置铮儿?”
万贵妃张了张嘴,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哀求。
陈盛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废除王位,圈禁至死。”
“那我呢?”
万贵妃心中一寒。
“你自行抉择吧。”
陈盛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当年他与万贵妃之间,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没什么情分可言。
就算有,也是对方一厢情愿。
至于现在,她们母子已然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也就是他心善,不然赵铮、赵鸠这两人,早就随其余皇子一同身死了。
说罢,陈盛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万贵妃一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
时光恍然流逝,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此刻距离事变爆发已然过去了小半个月。
当初的六州之地,除了两州在明面上公开斥责之外,其余四州均已趋于平稳,陆续表态接受了既成事实。
京城内外的局势也渐渐稳固下来。
与此同时,在局势初步安定之后,明华帝姬随之传出了召集群臣、重启大朝会的消息。
当消息传开的一刹那,整个京城之内瞬间一震。
所有人都明白。
接下来,便是真正改天换地的时刻了。
一时之间,各方风声鹤唳。
有人悲愤不已,有人惊怒交加,有人心怀鬼胎,也有人只求明哲保身。
......
大乾明景十七年,九月初一。
金銮殿,大朝会。
卯时刚过,天色尚未大亮,金銮殿内已然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肃立两堂,神色凝重,目不斜视地望着上方那张空悬着的龙椅。
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文官武臣的序列之中有着不少空缺的位置。
而这些人,全部都死在了之前那场大清洗之中。
而在队列最前方,则站着蜀王赵鸠与晋王赵铮。
二人身着藩王蟒袍,低眉垂目,姿态恭谨得近乎拘谨。
在许多人看来,他们之前都曾与陈盛关系颇深。
若是此番陈盛不篡权夺位,那势必会推举他们其中之一登基上位称帝。
不少官员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若是如此的话,大乾还在,他们……勉强能够接受这变了味的朝局。
然而许多官员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赵铮与赵鸠表面上面色不变,可垂下的目光深处,却带着一道道难以遮掩的惊恐与绝望。
之前他们也曾对登基抱过几分希望,可这几日下来,他们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
帝位,根本就不是他们的!
“咚——!”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际,忽然之间,太监总管赵元直那熟悉的声音陡然在金銮殿内响起,尖细而高亢,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凌霄侯爷、明华公主驾到——”
“百官行礼——!”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顿时一震。
紧接着,为首的蜀王、晋王毫不迟疑地率先跪伏于地,额头触地,声音整齐划一:
“恭迎长公主、凌霄侯!”
二人跪伏的刹那间,朝堂之上约莫一半的文武官员赶忙跟着附和跪伏下去,衣袍摩擦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密集响起。
但另一半文武官员却依旧愣在原地。
有人一脸惊怒,有人则是全然摸不清楚状况。
何时,他们需要向凌霄侯和长公主跪伏行礼了?
文武百官即便叩首,也该面向陛下叩首才是!
在这极其怪异的僵持气氛中,站立着的文武百官目光瞬间投向不远处的拱门方向。
只见拱门前,八名婢女高举銮驾,仪仗森严,珠帘摇动。
在其身后,簇拥着两道身影缓步走来。
一道头戴凤冠、身着礼装,凤眸含煞、威仪不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凛然气度。
另一道则是一袭蟒袍玉带、头戴金冠,面容冷峻、威压沉凝,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头。
赫然正是长公主明华帝姬——以及,凌霄侯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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