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宗,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往日里那股威严庄重的气息,此刻已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一袭锦袍的杨嵩半倚在身后的宗主宝座之上,那张素来沉稳从容的面容,此刻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指尖有些急躁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与之前的从容截然相反。
而致使杨嵩如此神色变化的原因。
其实也很简单。
他请去宁安截杀陈盛的那位金丹强者高雄,失联了!
之前二人之间还有所联络,可自今日开始,对方便彻底失去了所有音讯。
传音法器一遍遍地催动,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杨嵩发自心底地生出了些许不安。
按照常理而言,此番他的布置是极为妥当的。
先是请蛊族那位钟离真人引走聂湘君这个最大的威胁;之后高雄直捣黄龙,以血引之法确认陈盛位置,将其迅速诛杀。
而以陈盛的修为实力,绝对是抗衡不了金丹中期强者的。
即便陈盛乃是云州第一天骄。
即便陈盛之前曾借助大阵诛杀过金丹初期的无花婆婆。
可他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通玄修士罢了。
通玄与金丹之间的差距,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弥补的。
无花婆婆的陨落,也是有着各种因素叠加,大阵压制、以逸待劳、有心算无心,否则单纯以陈盛的实力,他坚信陈盛是做不到的。
不然的话,着实是有些太过惊人了。
更遑论是高雄这等金丹中期的真人?
高雄虽然只是散修出身,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很弱。
事实上,散修能够修行到金丹层次,都是有着过人之处,甚至要比宗门世家出身的强者还要难缠几分。
是以,最开始的时候,杨嵩觉得此事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这世上没有人能够以通玄境逆伐金丹中期。
陈盛也不可能做到。
可问题是,
高雄就是失联了。
没有任何征兆,突然之间便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这让杨嵩的心底生出了极大的不安。
毕竟陈盛那小子,素来手段诡谲,心思深沉。
虽然他不相信对方能够逆伐金丹,但万一……还有其他因素呢?
只可惜,高雄并非瀚海宗之人,其命魂灯也不在瀚海宗内。
是以,此刻他纵有万般担忧和不安,也无法确定对方的安危存亡,只能做着各种推测和推断去判断去猜测。
当然,杨嵩也不会坐以待毙。
联系不上高雄,他转而便开始联络那位钟离真人。
若对方也依旧失联,那或许答案就很明了了。
传音法器在案桌上不断闪烁,幽蓝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杨嵩此刻的心情。
可始终,
钟离月那边也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杨嵩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的时候,忽然间,传音法器再度亮起。
是白虎堂!
察觉这一点,杨嵩顿时心头一震,赶忙连通。
钟离月是白虎堂代为引荐的强者,或许,白虎堂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祁道友?”
“杨宗主。”
法器内传来白虎堂祁姓老者那标志性的沙哑声音:
“钟离道友那边传来消息了,说宁安之事出了些意外,她因此而重伤,如今已回了归宁府闭关,让你不要再联络她了。”
“钟离道友为何不亲自说?”
杨嵩面色一沉。
果然。
不出他所料,宁安之事果然出意外了。
而且,显然还不是一般的意外。
连钟离月这等强者都遭受重创,必然是发生了令他担忧的情况。
此刻,杨嵩的心绪也迅速沉入了谷底。
“钟离道友说,她并非受瀚海宗雇佣,也不需要瀚海宗的任何报酬,所以……”
祁姓老者没有继续说完。
但言下之意,谁都明白。
杨嵩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钟离月确实不欠瀚海宗任何东西。她当时愿意出手,也并非冲着陈盛去的,而是冲着聂湘君去的。
“我想知道....”
杨嵩沉声道: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陈盛死了没有?高雄道友还有没有活着?”
这是他此刻最为关注的问题。
即便是失败,他也想知道失败的原因。
“这一点,钟离道友并未诉说。”
祁姓老者顿了顿:
“不过,我白虎堂得到消息,陈盛在宁安现身了,并未身死,至于高雄道友……”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息,语气顿了顿:
“据白虎堂推断,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杨嵩面色一沉。
双拳忍不住紧握。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这一次针对陈盛的截杀,又失败了!
这小子,为什么这么难杀?!
难道他们瀚海宗,堂堂云州顶尖势力,还奈何不得一个区区陈盛?!
同时,杨嵩还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陈盛越是难杀,便越是意味着陈盛的威胁大。
如果是之前,瀚海宗诛杀陈盛,还是因为双方素有仇怨,再加上龙虎山和天龙寺支持的话,那现在,杨嵩是真的对陈盛动了必杀之意。
几次三番没能诛杀陈盛,若是等到此子结成金丹。
日后,必将成为瀚海宗的心腹大患!
此子,断不能留!
留之,必为后患!
想到这里,杨嵩瞬间下定了决心:
“祁道友,白虎堂之前的条件,本座全部答应,而且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随即,他一字一句道:
“陈盛,必须死!”
之前他请白虎堂诛杀陈盛,但对方提出的条件太高,他觉得不太合适,这才选择让白虎堂牵线,而不是直接动手。
可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陈盛确实是个极大的威胁。
然而这一次,
祁姓老者却是笑了笑。
那笑声沙哑,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杨宗主,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陈盛能够几次三番让瀚海宗失利,足以证明其手段。所以,用之前的条件……恐怕不行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