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瀚海宗的报复,陈盛是有所预料的。
无论是聂湘君的提点,还是他自己的判断,都让他清楚地认识到,杀了瀚海宗三位真传、一位金丹长老,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派出金丹层次的强者,以势压人,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毕竟,若是派出通玄层次的对手,那纯粹就是来送死的。
真正让陈盛陷入沉默的,是聂湘君。
他当然想要提升修为,更希望能够让意境发生蜕变,突破第三重。
毕竟,这关乎着他的实力。
但如果这个机缘,需要以聂湘君的失身为代价.....
陈盛便犹豫了。
他做人做事,虽然称不上什么光明磊落,但还不至于沦落到卑鄙无耻的地步。
平心而论,聂湘君对他是有恩义的。
无论是当初无花婆婆打上门时,她两掌镇压、护他周全。
还是后来在鬼哭林一战中,她高居虚空,为他压阵。
亦或是平日里那些不经意的提点与告诫,都让陈盛颇为感激。
二人之间,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他不想趁人之危。
更何况,他还是聂家的女婿,是聂灵曦的未婚夫。
而聂湘君呢?
她可是未婚妻的姑姑。
若是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什么,那后果,陈盛不敢想象,也不愿去想。
是以,在权衡许久之后,他还是决定放弃此事。
当然,四月初七之时,陈盛还是会去云泽水域,去青蛟水寨救聂湘君。
但只是救人。
绝不会趁人之危!
……
下定决心后。
陈盛迅速便做出了诸多安排。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办法规避那所谓的“血引之术”。
其实,如果【趋吉避凶】天书的预知能够早来一些,陈盛是足以做出充足准备的。
金丹中期层次的高手,对于通玄修士而言,确实高不可攀。
但若是提前做好准备,也未必不能杀之。
无论是利用大阵,还是从州城请来金丹宗师,都可以。
可问题是,眼下已经有些太晚了。
如今,已是四月初六。
明日,便是对方动手的时候。
甚至于,陈盛怀疑,很可能现如今那人已经用血引之法,锁定他的位置了。
而初圣门的大阵,抗衡金丹宗师片刻尚可,想要镇杀一位金丹中期高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陈盛将此事提前告知聂湘君。
可问题是,
他如何解释自己能够提前预知此事?
之前的时候,聂湘君对他便已经有过不少怀疑。
若自己告知对方,有人要杀自己,且已经动手云云,聂湘君心下会如何猜测?
【趋吉避凶】天书,乃是陈盛最大的隐秘底牌。
他不会容许有丝毫的泄露。
莫说是聂湘君,即便是他最亲近的孙玉芝,他都不会让对方知晓此事。
所以,眼下这种情况,陈盛的最优解,便是见招拆招。
略作思量后,陈盛取出传音法器,联络了襄阳王妃虞南栀,向她求教如何规避“血引之法”。
虞南栀没有多问,直接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其实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简而言之,便是以他的精血为引,炼制一件木偶沾染气息,之后再辅以阵法相助,便能够干扰对方的锁定和判断。
这对于陈盛而言,不算是难事。
无论是精血还是阵法,都是现成的。
随后,陈盛便逼出精血,在一件简易木偶之上刻画阵法,将其放置在金泉洞府之内。
之后,他迅速洗炼、压制了自身的气息。
一切准备就绪后,陈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初圣门。
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包括聂湘君。
当然,陈盛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以传音法器告知了孙玉芝,告诉她,自己早已经离开了初圣门。万一瀚海宗真的来人报复,让她不必担忧。
“你离开了初圣门?”
传音法器那头,孙玉芝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惊诧:
“那聂前辈呢?”
原本在她想来,有聂湘君坐镇初圣门,足以护持陈盛的安危。却不料陈盛竟早已暗中离开。
“这件事你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想。”
陈盛故作神秘道。
“……那你现在在哪儿?”
孙玉芝沉默片刻,果然没有再追问:
“不若回靖武司吧,好歹也是官府衙门,瀚海宗的人即便是再胆大,恐怕也不敢直接杀入官府衙门杀人。”
“那是以常理度之。”
陈盛笑了笑:
“可万一呢?”
若是瀚海宗的人,自是不敢明面上那么过分。
可问题是,这一次动手的虽然是瀚海宗驱使,却未必是瀚海宗的人。仅凭官吏的身份便能吓退对方的话,瀚海宗也不会执意要动杀机了。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主要是你.....”
陈盛的语气郑重起来:
“到时候即便是初圣门出事,你也千万不可贸然前来。”
他身边的这些女人中,属孙玉芝最为倔强。
他可不想最后孙玉芝出事,还得他现身去救。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孙玉芝语气郑重,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瀚海宗的人……什么时候来?还有,你准备潜藏几时?”
“瀚海宗的人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来,我也不清楚。”
陈盛如实道:
“不过,我倒是潜藏不了几日,云州官府那边已经派人前来了,眼下武举将启,我很快便会启程动身。”
“好,我明白了,你……一切小心!”
“嗯。”
叮嘱完孙玉芝后,陈盛又给楚狂风安排了任务,支开他前往别处。
接着——
陈盛立刻潜藏行踪,赶往了云泽水域。
……
大乾明景九年,四月初七。
清晨。
初圣门内,某处山峰之上。
一袭素白道袍的聂湘君,此刻正半躺在一块青石之上,悠然品茗着壶中的灵酒。
晨光洒落,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远远望去,如同一尊下凡的仙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出尘气质。唯一有些违和的,是手中的酒壶,多少显得有些洒脱不羁。
但聂湘君其实并非完全沉溺于醉酒之中。
这也是她修行的一部分。
一方面,体内的那头酒虫可以源源不断地助她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