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说,自己派了覆海真人去暗杀陈盛,正在等消息吧?
当务之急,是让这小子别莽撞行事,坏了大事。
“是,弟子明白了。”
韩鸣略作沉吟,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既然宗主如此说,那便暂且压下战意,等武举之时再作计较。
“此番由你带队,切记小心谨慎。”
杨嵩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灵符,递了过去。那符篆通体金黄,其上符文流转,隐隐透着玄妙莫测的气息。
“此乃本座亲手炼制的护身灵符,危急时刻可催发保命,可挡金丹一击。
若是在鬼哭林中遇到危险,切不可逞强,保全自身为上。”
韩鸣是瀚海宗眼下最出色的弟子,堪称年轻一代的牌面,他自然不希望对方出什么意外。
可玉不琢不成器。
若一直养在温室之中,从未经历真正的生死磨砺,便是天资再高,也终究成就有限。
这个度,得把握好。
“弟子遵命!”
韩鸣双手接过灵符,郑重收入怀中。
杨嵩点了点头,又取出传音法器,开始联络无花婆婆。
这也是顶尖宗门培养弟子的惯例。
磨砺归磨砺,但保全性命更为重要。毕竟每一位真传都有结丹的希望,任何宗门都不会坐视门下青黄不接。
很快,瀚海宗便做出了安排。
由金丹长老无花婆婆为首,率真传弟子韩鸣、玉素贞等四位真传,日夜兼程,赶赴宁安。
......
鬼哭林深处。
阴风呼啸,枯木参天。
覆海真人盘坐于阵法中枢,缓缓放下传音法器,长出一口气。
瀚海宗上钩了。
可他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满是凝重。
鬼哭林杀阵一旦发动,四位真传陨落于此,必将在云州掀起轩然大波。
届时瀚海宗震怒,杨嵩必定不惜一切代价追查真凶。
而他覆海真人,首当其冲。
他必须想好脱身之策。
而且得越快越好。
深吸一口气,覆海真人再次催动传音法器,联络陈盛。
片刻后,那头传来陈盛沉稳的声音:
“覆海道友?”
“陈小友,瀚海宗那边已经上钩了。”
覆海真人没有废话,将杨嵩的安排一五一十道出,领队之人、随行真传、护道长老,乃至出发时间,事无巨细,尽数告知。
末了,他郑重道:
“老夫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传音法器那头沉默片刻,随即响起陈盛的笑声:
“覆海道友放心,陈某最讲的就是信用。”
覆海真人微微点头,又想起一事,连忙提醒道:
“对了,此番瀚海宗的护道长老,是无花婆婆。
切记谨慎些。老夫在鬼哭林布下的杀阵,镇杀金丹之下自是无虞,可若是镇杀金丹宗师......未必能成。”
他可不想最后出了岔子,陈盛把账算到他头上。
提醒的话已经说了,至于陈盛能不能在一位金丹宗师的眼皮底下宰掉瀚海宗那几位真传——那就与他无关了。
“好,知道了。”
陈盛的语气依旧沉稳,听不出喜怒。
“控制鬼哭林的阵法中枢,老夫已派人送往初圣门。”
覆海真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然:
“陈小友......后会无期。”
说罢,他切断传音,起身望向远方。
阴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枯叶。
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便是趁着这个间隙脱身。
等瀚海宗四位真传陨落的消息传开,杨嵩必定震怒。
那位便宜师兄能不能杀掉陈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到时候,杨嵩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越早离开云州,越好。
覆海真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布下杀阵的土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
初圣门,金泉洞府。
灵池之上雾气氤氲,如纱如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药芬芳。
陈盛半仰于池水之中,任由温热的灵泉浸润周身,长发散落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荡漾。他缓缓放下传音法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瀚海宗......
屡次针对于他,如今,终于到了收利息的时候。
折损四位真传,想来足够让那位杨嵩宗主心疼一阵子了。
这四人可都是瀚海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是瀚海宗未来的希望。若是全部折在鬼哭林,只怕杨嵩要气得吐血。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此番【趋吉避凶】天书竟未示警。
这意味着覆海真人确实没有耍花样。
陈盛微微挑眉。
他原以为此人不会太老实,早已备好了后手。
毕竟覆海真人活了一百多年,城府极深,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却没料到,这一次倒是自己有些狭隘了。
想来也是,覆海真人与瀚海宗之间仇深似海,被镇压在白寒窟数十年,这份屈辱岂能轻易揭过?
有机会报复,他自然不会错过。
更何况,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要么与陈盛合作搏一条生路,要么继续被杨嵩当做棋子用完即弃。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无花婆婆......”
陈盛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笑意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深的冷意。
灵池雾气翻涌,将他的面容遮得若隐若现。
唯有那双眼睛,在氤氲中亮得惊人。
如刀锋初露,寒芒隐现。
陈盛记得很清楚。
当初打上宁安府城、耀武扬威的那个老太婆,就是此人。
那时他修为尚浅,面对金丹宗师的气势压迫,只能隐忍,只能退让。
那种憋屈,那种无力,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今,又要见面了。
以阵法之力,逆伐金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陈盛缓缓勾起唇角,眼中寒芒愈盛。
这份恩怨,或许......能有个了结了。
灵池雾气翻涌,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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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了,今天不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