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栀迎着他的目光,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成熟的妩媚与笃定:
“事在人为,不试过怎知不行?妾身对自己的口才,还是有些信心的。”
襄王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开来。
的确,王妃口齿伶俐,机辩过人,确实非同一般。
或许真的有可能说服那陈盛压下此事。
“如此……便有劳王妃了。”
赵贞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同时还带着几分感慨:
“得妻如此,实乃本王之幸,夫复何求?”
“父王,孩儿也愿同往!”
一直跪在地上的赵承祥见状,急忙抬头请求道。
他心中盘算,此事若成,乃是化解王府危机的大功一件,绝不能全让继母占了去。
若不成,自己同在宁安,也好见机行事。
至少不能让继母独自与那陈盛达成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协议。
“你?”
赵贞方才本是属意让这儿子前往戴罪立功。
但听了王妃一番分析,又觉王妃亲自出马更为稳妥。
此刻对世子同去有些犹豫,怕他年轻气盛,行事毛躁,反而坏事。
“父王,母妃。”
赵承祥赶忙解释:
“孩儿同去,一来可护卫母妃安全,二来,孩儿与南诏万毒门门主欧阳恪颇有交情,曾听闻他与陈盛关系匪浅。
或能借此攀上些交情。
届时,有宁安王氏引荐,有欧阳门主的渊源,再加上母妃亲自斡旋,三管齐下,说服陈盛的机会想必能大增。
孩儿此番闯祸,心中愧疚难安,恳请父王给孩儿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赵承祥说得情真意切,将护卫母妃放在首位,又点出可能借助的欧阳恪这条线,倒让赵贞有些动摇。
他看向王妃:“王妃意下如何?”
虞南栀眸光在赵承祥脸上停留片刻,似能看透他心中所想,沉吟数息,方才缓缓点头:
“承祥同去亦可,多个人手,多份照应。只是....”
她语气转为严肃,看着赵承祥:
“承祥,你需谨记,那陈盛年少得志,正是心高气傲之时,你切不可与之发生正面冲突,言语间须多加忍让。
一切以大局为重,若因你一时意气而坏了大事,便是王爷饶你,我也定不轻饶。”
“可……可那陈盛若是顶撞母妃呢?”
赵承祥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还让他卑躬屈膝不成?
虞南栀闻言,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淡然与决断:
“些许顶撞冒犯算得了什么?只要最终能说服他压下此事,达成目的,妾身受些委屈,又何足挂齿?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夫人深明大义,辛苦你了。”
襄王赵贞闻言,心中感慨,重重颔首,随即转向赵承祥,声色俱厉地叮嘱:
“此行一切安排,皆以王妃之意为准,你需谨言慎行,凡事听凭王妃决断。
若有半分违逆,待你回来,两罪并罚,定不轻饶!”
“是……孩儿,遵命。”
赵承祥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闷声应道。
他如此急于参与此事,根本原因在于,这位风华绝代的襄王妃虞南栀并非他的生母。
乃是父王为了巩固在云州的势力,续娶的虞氏之女。
近年来,他那由侧妃所出的弟弟愈发聪颖伶俐,颇得父王欢心,而他自己却屡有错失,渐受冷落。
本想着此番接手事务能好好表现一番,重获父王青睐,却不料出了这等纰漏。
这位继母平素对他虽算客气照顾,但赵承祥心中总存着一份天然的隔阂与警惕,甚至有一丝难以言明的、被压制的不忿。
………
得了襄王吩咐后,襄王世子和襄王妃并未耽搁时间,迅速备好一些礼品后,便踏上了前往宁安府的路途。
而赵承祥,则是立刻派人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万毒门,向那位欧阳兄请教一番如何与陈盛交好。
虽然他不清楚欧阳恪与陈盛之间的关系。
但据他的打探,可以判断出,双方的关系不简单。
之前万毒门遭受围攻,陈盛还曾出手相助。
若只是泛泛之交,陈盛绝对不可能交手。
襄阳府距离宁安不远不近,甚至距离南诏还更近一些,是以,在襄王妃一行人刚刚抵达宁安之际,南诏府方面便已来信。
马车上,赵承祥端详着欧阳恪的回信,看着上面的内容,一时皱起了眉头。
欧阳恪送来的引荐信倒是没什么。
可上面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在信中,欧阳恪对于陈盛的评价很高,实力、潜力、非同一般、心计更是冠绝同辈,让他轻易最好不要与之为敌。
这些内容赵承祥倒是明白也能理解。
可最后,欧阳恪在信中提及,让他警惕陈盛与其母接触是什么意思?
欧阳恪是怎么知道此行还有襄王妃的?
不应该啊。
他在之前给欧阳恪的信中可未曾提及过任何继母的事情。
难不成欧阳恪提前猜到的?
他和欧阳恪接触过,对方可没有这个本事。
一时之间,赵承祥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承祥,可是南诏万毒门回信了?”
就在赵承祥苦思不得其解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正是来自于襄王妃。
“对。”
赵承祥并未遮掩。
“信中怎么说?”
襄王妃追问道。
虽然根据她的判断,此番说服陈盛的可能性不小,但若是能多一分助力也是好的。
“呃....欧阳兄愿意为吾等引荐,但并不会帮吾等劝说,毕竟他眼下还不清楚什么事情,不过在信中,他倒是说了陈盛的一些情况。”
赵承祥略作沉吟后低声道。
“他怎么说?”
“欧阳恪评价陈盛非比常人,无论实力、潜力、还是品行皆过人,不过他说此人心计略重,尤为看重利益。”
至于最后让他小心母亲一事,赵承祥则是不曾道出。
毕竟如果陈盛能和王妃闹翻的话,对他来说倒也不全是坏事。
当然,前提是他能结交到此人。
“重情重利?”
襄王妃笑了笑:
“这对咱们而言,倒是好事也说不定。”
若陈盛真的刚正不阿,反而还是一件麻烦事。
重利好啊。
只有重利,她才能够拉拢对方,睡服对方。
“母妃说的是。”
赵承祥笑了笑,随即心念一动,毁掉了欧阳恪的的提醒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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