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河见她们如此模样,正欲再施恐吓,眉头忽然一皱。
袖袍一翻,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落入掌心,正微微发亮。
看清玉牌,他脸上玩味残忍的神色瞬间收敛,变得异常恭敬。
段河挥手示意殿内其他血袍人退下,只留下那对吓得魂不附体的母女,这才小心翼翼地向玉牌注入真元。
“段河。”
玉牌中传出古长老那特有的冰冷声音。
“古长老,您有何吩咐?属下恭听!”
段河立刻挺直腰背,语气谦卑至极,与方才的残忍暴戾判若两人。
“近期收敛些,莫要再闹出太大动静。准备对万毒门动手了。”
“何时动手?”段河精神一振。
“最迟,五日之内。”
古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记住,消息绝不能有丝毫泄露,若有差池,你是知道后果的。”
“是!属下明白!定当严守秘密!”
段河连忙保证。
同时,其阴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那对噤若寒蝉的母女,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另外。”
古长老继续吩咐:
“传令给依附我们的那几个宗门,暂时放缓对万毒门的逼迫,莫要逼得太紧,以免狗急跳墙。
还有……动手之时,务必保全蓝玉妃的性命,此女,本座另有用处。”
“遵命!”
段河连声应诺,心中却有些惋惜。
那可是名动南诏的第一美人,风韵绝世,他本还有些别的念头。
可惜,既然被古长老点名要人,他也只能绝了心思。
血河宗表面上是独立的邪道宗门,实则乃是玄阴谷暗中扶持的血手套,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段河当年亦是玄阴谷一位执事,因犯下重罪,为避门规严惩,才不得不叛逃而出,改名换姓创立血河宗,但暗中仍受谷中某些大人物驱使。
对于古长老这位在谷中权势不小的靠山,他自然敬畏有加,不敢有半分违逆。
“对了。”
古长老忽然想起一事,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那老魔……近来可还有找过你?”
段河闻言,心头也是一紧,连忙回道:
“回长老,自上次之后,那位……前辈便再未现身,也未曾传下任何指令,他似乎……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不再逼迫属下与血河宗行事。”
“嗯,那就好。”
古长老的声音似乎放松了些许:
“行了,接下来的具体事宜,你直接与万毒门内的宋哲联络,把握好时机,果断动手。记住,动手之前,记得向本座禀报。”
“是,属下谨记!”
传音结束,玉牌光芒黯去。
段河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其珍而重之地收回储物法宝。
即便此刻回想,他依然对那老魔心有余悸。
当初对方找上门时,那浩瀚如渊、令人窒息的气息,几乎让他以为血河宗末日将至。
所幸,那老魔并非为灭门而来,而是命令血河宗全力为他搜寻一物,并给出了一些模糊线索。
后来段河才知晓,那物似乎与陨落的玄炎真人有关。
为此,血河宗曾将目标对准宁安府的丹霞派,只因怀疑最后一块玄炎令可能藏于该派。
后来更是费尽心机,搜集到了另外两枚令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仅丹霞派那一枚未能得手,连已到手的两枚玄炎令也随之遗失。
当时吓得段河魂飞魄散,唯恐无法交差,被那老魔炼成生不如死的尸傀。
好在峰回路转,那老魔似乎自行找到了所需之物,此后便杳无音信,这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但这段恩怨,他始终记在心上。
后来段河寻得机会,曾亲自出手,几乎将丹霞派屠灭,若非官府与铁剑门援救及时,丹霞派早已除名。
自那以后,他便有意将势力渗入宁安,甚至与当时的金泉寺、清风观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没等他正式在宁安立足,南诏便风云突变,古长老一纸命令将他紧急召回,全力对付万毒门。
而更让他惊愕的是,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宁安的天已然变了。
金泉寺、清风观双双覆灭,而主导这一切的,则是与血河宗素有恩怨的陈盛!
新旧仇怨交织,段河对陈盛的杀意早已炽烈如火。
不仅仅是因为陈盛屡次破坏血河宗谋划。
更因为他怀疑,陈盛手中极可能掌握着他梦寐以求的两样东西。
玄炎真人遗留的玄灵阴火,以及玄炎真人的传承!
当初那老魔威逼利诱,命他搜寻玄炎真人遗物,利诱的筹码之一,便是玄灵阴火。
那老魔甚至赐下一卷《炼火神策》。
其中提及,若他能以自身修炼的血灵魔火为基,成功熔炼玄灵阴火,便可令神通威能暴增。
日后若再有缘寻得相合的青阳魔火,三火相合,便可炼成一道威力绝伦的顶尖魔火神通。
神通若成,即便是金丹宗师,他也将不再畏惧忌惮。
这才是当初血河宗对玄炎令之事如此上心的根本原因。
可惜最终功败垂成。
然而,据段河后来多方打探,陈盛在突破通玄境后施展的一种火焰神通,其特性与传闻中的玄灵阴火颇为吻合。
且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威力更胜寻常。
这让段河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原本段河是打算在解决万毒门之事后,便亲自前往宁安,设法擒杀陈盛,夺取异火与传承。
玄炎真人的传承本身或许不算什么,但能让那神秘老魔都如此在意、亲自追寻的某件特定宝物,绝对非同小可。
段河暗中猜测,那很可能是一件能逆天改命、助人突破金丹甚至更高境界的惊天机缘。
这个秘密,他连古长老都未曾透露,只想独吞。
.....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段河结束与宋哲的短暂传讯后,阴鸷的脸上陡然浮现出狂喜与狰狞交织的复杂神色。
通过宋哲,他已确认。
陈盛,此刻竟然就在万毒门内!
若在宁安,陈盛根基深厚,附庸众多,又有官府背景,他想动手还需颇多顾忌。
可在这南诏,尤其是在即将被他们掌控的万毒门……
那便是瓮中捉鳖,由不得此子了!
段河越想越觉得这是天赐良机,运道终于站在了他这一边。
否则,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嘿嘿……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阴冷笑声,自血河宗主喉间滚出。
在血腥弥漫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森然可怖。
这笑声落入身旁那对母女耳中,不啻于厉鬼索命之音,令她们如坠冰窟,抖若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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