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使……亲自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陈盛已然动了!
一步踏出,宛若缩地成寸,瞬间便从主位跨越数丈距离,逼至玄悲身前。
与此同时,一股浩大刚猛、隐带风雷轰鸣的磅礴威势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玄悲当头压下。
通玄中期,雷音境!
而且这气息之凝实厚重,远超寻常同境!
玄悲和尚骇然失色,但他终究是经验丰富的通玄中期强者,早在陈盛现身时便心存警惕。
此刻虽惊不乱,僧袍鼓荡,双手闪电般结印,璀璨的金色罡气瞬间在身前凝结,化作一面厚重的卍字佛光护盾,光华流转,梵文隐现。
然而——
“嗤啦!”
一道凄艳冰冷的刀芒,毫无征兆地自陈盛袖中掠出,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那刀芒并非炽烈夺目,反而带着一种幽暗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恍若被切开。
玄悲和尚倾力凝聚的佛光护盾,与那幽暗刀芒甫一接触,便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连半息都未能阻挡,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寸寸瓦解,崩散成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点。
“怎么可能?!”
玄悲和尚心神剧震,亡魂皆冒。
陈盛的实力,怎会恐怖如斯?!
逃!必须立刻逃!
此刻,他再无丝毫缠斗之心,身形暴退,同时袖中飞出一串念珠,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金光射向陈盛,企图阻其片刻。
想走?
陈盛冷哼一声,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并未施展多么玄妙的身法,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跨出,周身气血陡然沸腾,发出沉闷如夏日滚雷般的轰鸣。
玉骨雷音,血气狼烟!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沛然勃发。
一拳!
毫无花哨,直来直去的一拳!
拳锋所向,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激射而来的数十道金光念珠虚影,尚未近身,便被纯粹的拳压震得粉碎湮灭。
玄悲和尚只觉眼前一花,陈盛的拳头已穿透所有阻碍,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仓促间再次凝聚的护体金身之上。
“轰——!!!”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府衙。
玄悲和尚那号称金刚不坏的护体罡气,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裂。
恐怖的拳劲混合着两重意境,势如破竹般地灌入其体内。
“噗——!”
玄悲和尚仰天喷出一大口殷红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砸中的破麻袋,向后抛飞出去,将堂外坚实的青石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自己的金身,竟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生死关头,玄悲和尚再无保留,狠心一咬舌尖,精血瞬间燃烧,强行稳住几近溃散的真元,止住退势,便要施展秘法遁走。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只觉周遭光线骤然一暗,温度却诡异地急剧攀升。
并非只是简单的炽热气息,而是一种阴寒炽烈交织的恐怖温度。
不知何时,一片幽邃如血的赤色火焰,已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玄悲和尚周身数丈空间完全笼罩。
火焰跳跃着,没有寻常火焰的爆裂张扬,反而带着一种死寂的粘稠与吞噬万物的贪婪。
赫然正是九幽阴火!
这火焰甫一沾身,便如附骨之疽,无论玄悲和尚如何催动真元扑打、施展佛门辟火神通,甚至以精血相激,都无法将其熄灭半分。
那赤焰仿佛拥有生命,顺着他的毛孔、窍穴钻入体内,疯狂灼烧着他的血肉、筋骨、乃至苦苦修炼凝聚的真元!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让玄悲和尚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嚎,在地上不断疯狂翻滚,试图压灭火焰,但却只是徒劳无功。
不过眨眼工夫,玄悲和尚那庄严的僧袍化为飞灰,皮肉焦黑翻卷,整个人迅速变成一个扭曲挣扎的赤色火人,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与某种阴冷焚烧的怪异气味。
陈盛负手立于堂前台阶之上,玄黑官袍纤尘不染,目光平静无波地注视着火中挣扎的身影。
今时不同往日。
通玄中期雷音境修为,第二重意境加持,他的实力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镇压一个寻常的通玄中期,不过举手之劳。
看着曾经带给他莫大压力、逼得他蛰伏靖武司不敢轻出的强敌,如今在自己手下宛若婴孩般无力挣扎。
陈盛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以及一抹淡淡的、对力量掌控的满意。
而这一幕,落在紧随而出的聂玄锋、李千舟、谢景泽三人眼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从陈盛突然发难,到玄悲和尚被赤焰吞噬惨叫翻滚,前后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
一位金泉寺首座,通玄中期的佛门高手,竟在电光石火之间,便被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方才陈盛动手时,聂玄锋与李千舟甚至已暗自提气,准备随时出手相助,以求速战速决,避免横生枝节。
可他们的罡气尚未完全提起,战斗……已然结束了?
李千舟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场中那凄惨的火人,又看向台阶上渊渟岳峙的陈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自身亦是通玄中期巅峰修为,自问胜过玄悲不难,但若要如此干净利落、近乎戏耍般地将其镇压,绝无可能。
这岂不是意味着,陈盛已有稳压他一头的实力?
念及此处,李千舟心中对陈盛那因监察使身份而生的表面服从,此刻已然悄然渗入了几分真正的凛然与敬畏。
即便是修为已达通玄后期的聂玄锋,此刻亦是面色凝重无比,目光灼灼地审视着陈盛的背影。
方才陈盛出手时那瞬间爆发的恐怖气血、那令他肌肤都隐隐感到刺痛的双重意境锋芒……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陈盛的实力,提升得太过骇人听闻。
聂玄锋甚至在心中急速衡量,若他与此刻的陈盛生死相搏,胜算几何?
而结论则让他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十余息后,玄悲和尚的惨嚎已微弱至不可闻,周身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那赤色火焰依旧在静静燃烧,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存在痕迹都焚为虚无。
陈盛这才抬手,虚虚一握。
漫天赤焰如有灵性般倒卷而回,化作缕缕血丝般的流光,尽数没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台阶前,只余下一具焦黑如炭、蜷缩如虾的躯体,依稀还能辨出人形,但生机已近乎湮灭,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其尚存一息。
陈盛面色漠然,目光扫过一旁廊柱上悬挂的、用于锁拿重犯的玄铁锁链。
信手一招,锁链哗啦一声飞来。
随即,陈盛缓步走上前,将锁链一端那沉重的枷锁,毫不留情地扣在了玄悲和尚那焦黑脖颈的脆弱骨节之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做完这一切,陈盛提着锁链另一端,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转身看向尚处在震惊余韵中的聂玄锋三人。
“玄悲既至,时机已到。”
陈盛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断,在寂静的府衙前庭清晰回荡:
“宜早不宜迟,聂镇抚、李将军,即刻按方才部署,集结所部,准备开拔!”
随后,陈盛语气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丹霞派所在的方向。
“本使先行一步,前往丹霞派,调动三方势力。”
话音未落,陈盛便已提着奄奄一息的玄悲和尚,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玄色流光,冲天而起。
其身影瞬息间便消失在府衙上空,只留下空中一道渐渐消散的冰冷轨迹,以及地面上那触目惊心的焦痕与血迹。
大堂门前,一片死寂。
半晌,李千舟才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真是……难以置信。”
聂玄锋从远天收回目光,眼神已变得无比锐利与坚定,重重拍了拍李千舟的肩膀,沉声道:
“废话少说!速回武备军大营,依令行事,此番……必灭金泉寺,犁庭扫穴!”
言罢,聂玄锋身形一动,已如疾风般朝着靖武司方向掠去。
李千舟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深深看了一眼陈盛消失的方向,转身大步流星,奔赴武备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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