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湘君目光再度移向聂灵姗。
“姑姑,您是了解我的。”
聂灵姗挺直背脊,语气倔强:
“我若当真蓄意先发,灵曦又怎可能与我斗至这般地步?”
聂湘君眉尖轻蹙,视线忽而抬起,望向楼阁廊间一道倚栏观望的窈窕身影。
“姑姑,您也是了解我的。”
聂知婧迎着她的目光,一脸无辜:
“我才刚到,她们便已动起手来,其中缘由,我实不知情。”
“好,好,好。”
聂湘君气极反笑:
“照你们这般说法,倒都是旁人不是,错全在我这个当姑姑的管教无方了?”
聂灵姗与聂灵曦对视一眼,又齐齐别开目光,低头不语。
“那你为何不出手阻拦?”
聂湘君再度看向聂知婧。
“她们姐妹平日也常切磋玩闹,我哪知这次竟会闹至如此地步……”
聂知婧轻声一叹,摇了摇头。
聂湘君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眼底狐疑之色一闪而逝,旋即掩去。
接着,她衣袖一拂,将二人带至凉亭之中,肃容问道:
“说吧,好端端的为何动手?姐妹之间有何矛盾不可说开?聂家平日教导的仪态涵养,你们都忘了吗?此事若传扬出去,外人该如何看待聂家门风?”
聂灵曦抿了抿唇,低声道:
“姑姑说陈盛与我更为相合,昨日相见,我与他……也确觉投缘,可今日灵姗却私下寻陈盛赠物……姑姑您评评理。
这般行事,合乎家风礼数么?”
“你休要胡言!”
聂灵姗立刻反驳:
“谁说陈盛定要与你?我倒觉得他与我更为契合,何况他寻我是有事相托,他若真属意于你,为何不请你相助?
分明是你未能入他眼缘,却在此迁怒于我!”
“就为了一位男子,你们便不顾姐妹情分,大打出手?”
聂湘君眉头紧锁,心中那缕疑虑愈发清晰。
这两个丫头,莫非是在她面前作戏?
“不曾大打出手……只是切磋,一时忘形罢了。”
聂灵曦低声辩解。
“对,仅是切磋而已。”
聂灵姗随即附和。
“在我面前还要遮掩?”
聂湘君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二人:
“有何心思,不妨直说。”
“家族联姻,势在必行,姑姑既认为陈盛合适,我……我也觉他甚好。”
聂灵曦抬眸,语气坚定:
“我愿应下这桩婚事。”
“凭什么?”
聂灵姗轻哼一声:
“凭什么定要许配于你?长幼有序,便真要择选,也该由我先挑才是。”
“停!”
聂湘君抬手揉了揉额角,叹道:
“聂家嫡女,为一男子争锋至此,你们可知矜持二字如何写?何况陈盛也非完人,其余几位人选同样出众,何须执著于此?”
“旁人我瞧不上,我只要陈盛。”聂灵曦语气干脆。
“我也是!”聂灵姗立刻接道。
“你们……”
聂湘君话音未落,一名侍女匆匆近前,躬身禀报:
“小姐,镇元宫齐公子与瀚海宗卫公子于院外求见。”
“让他们回去。”
聂湘君正自心烦,当即挥袖道。
“且慢。”
聂灵姗却忽然起身:
“我去见见。”
聂灵曦眸光微动,亦随之站起。
这正是将局面搅得更乱的好时机。
……
鸾凤楼前,卫景负手而立,神色沉凝。
齐珩则面带浅笑,意态从容。
禁制轻启,聂灵姗与聂灵曦并肩而出,目光落向二人。
“灵姗,是我。”
卫景上前两步,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卫公子有事?”
聂灵姗语气平淡,疏离之意显而易见。
“我此来,是为联姻之事。”
卫景压下心中焦躁,尽量让语气显得恳切:
“近来聂家与瀚海宗虽有些许误会,却并非不可化解,更不应影响你我之事,若你愿意,我即刻返回宗内,尽力说服诸位长老……”
“愿意什么?”聂灵姗眉头微蹙。
“自然是你我联姻。”
卫景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你我年岁相仿,门第相称,本是良配,自当初初见,我便……”
“卫公子想多了。”
聂灵姗不待他说完,便径直打断:
“灵姗无意与公子联姻,心中已有所属。”
“是谁?!”
卫景面色骤沉,眼底寒意涌现。
“陈盛。”聂灵姗吐出二字,清晰分明。
卫景瞳孔一缩,心头如遭重击。
他自然认得陈盛,宁安府中曾有一面之缘,亦知聂家有意招其为婿,却未料到聂灵姗竟会亲口承认属意于他。
“灵姗,那陈盛并非良人。”
卫景急步上前,声音压抑:
“他在宁安早有红颜相伴,此事众人皆知!”
“我知道。”
聂灵姗后退半步,神色疏淡:
“但我不在乎,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应当,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洁身自好,此外,日后还请卫公子莫要如此称呼。
我怕陈盛误会。”
说罢,聂灵姗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往院内走去。
卫景身形微晃,只觉胸口气血翻涌,耳边嗡鸣作响。
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他张口欲言,却发觉喉间干涩,竟吐不出半个字来。
继续纠缠?
对方言辞已决,再无转圜余地。
就此放弃?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嫁与陈盛?
一旁齐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边笑意再难掩饰。
当即上前轻叹一声,故作惋惜状,缓声道:
“别看了卫兄,以后该改口叫灵姗姑娘陈夫人了。”
“滚!”
卫景猛然转头,眼中寒光如剑,周身罡气隐隐鼓荡,似随时便要暴起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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