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异常紧迫。
自然不可能干等陈盛出关。
不得已,聂湘君只能选择打扰。
在与聂玄锋打过招呼后,她便径直来到了陈盛闭关的密室之外。
只不过聂湘君并未鲁莽闯入,而是先以神识悄然探入密室,感知内里动静。
若陈盛正处于冲关或者悟道的紧要关头,她自会暂且等候。
但若只是炼化灵物、积蓄真元,稍加打断,说明缘由,倒也无妨。
密室内。
盘坐于寒玉台上的陈盛,忽然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眼底深处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掠过,旋即被完美掩去。
眉宇间适时浮现一抹被人惊扰修炼的凝重与不悦,反手一探,已将置于身旁的鸣龙刀握在手中。
“是我。”
一道清冷的传音,直接在陈盛耳边响起。
“聂真人此番打扰闭关,不知有何要事?”
陈盛声音透过禁制传出,带着些许被打断修行的不悦。
“打开禁制,本座……送你一桩机缘。”
聂湘君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较之前平和了许多。
陈盛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片刻后,心念一动。
密室石门上的灵光符纹依次黯淡,厚重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袭素白长裙的聂湘君步入室内,抬手轻挥,一方仅三寸大小、却灵光氤氲的青色蒲团凭空出现,落于地面。
随即聂湘君款款坐下,素白裙裳贴合着丰腴曼妙的身姿曲线,白皙肌肤在密室明珠柔光下恍若泛着淡淡玉泽。
周身除了那股熟悉的清冷气质,还隐约萦绕着一缕醇厚酒香。
“寒髓虽是提升修为的上佳灵物,但你这般按部就班炼化,速度太慢。”
聂湘君开门见山,目光扫过陈盛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寒冰气息:
“你体内那道阴火倒有些意思,不过想借其完全炼化寒髓,也需数月之功,这壶元阳灵酒,乃是以多种阳性灵粹酿制,正可中和寒髓阴气,加速炼化,是绝佳的辅助之物。
有此酒相助,半月之内,你当可功成,而且……”
聂湘君手腕一翻,一尊通体赤红、隐有流光游走的玉壶出现在掌心,朝陈盛递去。
“滋味也不错,试试。”
“无功不受禄。”
陈盛目光从那显然并非凡品的酒壶上移开,落回聂湘君脸上:
“真人还是先说明缘由为好。”
聂湘君见他如此,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那张素来冷艳的脸上,竟绽开一抹颇为明媚的笑容,冲淡了周遭的严肃气氛:
“之前堂上种种,主要是我这做姑姑的,想替家里那两个丫头,看看未来可能的夫婿品性如何,与聂家无关。
我也不瞒你,我此番前来,就是冲着你陈盛这个人来的。”
聂湘君语气坦诚:
“聂家方面,对你已有红颜知己之事,并不在意,只要正妻之位属我聂家女即可,这壶元阳灵酒,算是本座个人给你的补偿,你也可以理解为……歉意。
稍后便随我回返聂家,将婚约定下,如何?”
“这般坦诚?”
陈盛眉头微挑,倒真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位身份尊贵、修为高深的聂家真人,竟如此直截了当,毫无扭捏作态,甚至坦然致歉。
“本座不喜玩弄心术,有什么便说什么。”
聂湘君身子微微后仰,姿态更显随意:
“灵姗和灵曦那两个丫头,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日后若娶了她们,还得叫我一声姑姑。咱们之间,没必要存着什么隔阂芥蒂。
怎么样,给不给你这位未来姑姑这个面子?”
聂湘君再次将酒壶递了过来。
“娶了她们?聂家愿意同时下嫁两位?”
陈盛笑了笑,仍是没有伸手去接。
“想什么呢?”
聂湘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竟带了几分鲜活气:
“你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啊,想娶谁就娶谁,还能一娶娶俩?便是皇子,也没这般福分,只能从中选一个。”
聂家传承千年,底蕴之深,权柄之重,几可比拟王公。
聂家嫡女的尊贵,绝不逊于郡主。
“多谢前辈厚爱,聂家对在下的助益与看重,陈某铭记于心。”
陈盛沉默片刻,拱手一礼,语气却依然沉静:
“只是经此前一事,也让陈某静下心来细想了一番,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前程终究要靠自己双手搏来,也只能靠自己。
所以……这联姻之事,还是算了罢。”
聂湘君闻言,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仔细端详着陈盛的神情:
“你小子……就算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聂家也绝无可能将灵姗与灵曦同时许配给你,族规森严,绝无此例。”
“并非以此要挟。”
陈盛摇头:“是陈某真心认为,联姻对我虽有助益,却并非不可或缺。”
“你该不会是……私下接触了其他世家吧?”
聂湘君美眸微动,闪过一抹疑虑。
“没有。”陈盛答得干脆。
“本座好歹也是一位金丹真人,亲自前来,好言相商,还赔了不是……你就这般不给面子?”
聂湘君语气微沉,带上了些许属于强者的威仪。
“真人误……”
“停。”
聂湘君直接抬手,打断了陈盛的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决断的神色:
“这样吧,算我聂湘君欠你个人情,别让我难做,若是空手而归,族里那些老家伙的唠叨,我可受不住。另外,无论你最终是相中了灵姗,还是灵曦,我都全力帮你撮合,如何?”
“我……”
“你若是还敢说‘不’字,”聂湘君神色一正,眸中金光微闪,语气半是认真半是威胁:
“本座这就打晕你,直接带回聂家,然后随便找个聂家嫡女,扔你床上去,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你再想悔婚,可就是与我聂家结下死仇了。”
聂湘君盯着陈盛,显然并非全然说笑。
若陈盛再拒绝,她真可能采取这般非常手段。
毕竟,联姻之事若在她手上办砸了,回到族中,必受重责。
陈盛见火候已到,对方态度已彻底转变,便也不再刻意拿捏,缓缓道出了真正的意图:
“陈某听闻……真人乃是聂家家主唯一的同胞妹妹?”
“你什么意思?”
聂湘君微微一怔,随即美眸中闪过一抹警觉,原本慵懒的姿态收敛,肃然看向陈盛:
“本座虽尚未婚配,但早已拜入道门,志在修行大道,无意于人伦婚嫁,更不可能参与家族联姻,你小子……可莫要把主意打到本座头上。”
若是旁人,聂湘君断不会作此想。
可问题是,观那孙玉芝的年纪风韵,以及陈盛平日的某些细微表现,似乎确实对成熟女子有所偏好。
加之她之前便隐隐有所察觉,陈盛的目光偶尔会不着痕迹地从自己身上掠过……
虽然不确定那是否含有别样意味,但她必须首先将这种可能性彻底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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