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花婆婆在侧撑腰,陆玄舟此刻面对素有凶名的母夜叉孙玉芝,竟无半分惧色,反而戟指怒骂,字字泣血。
无花婆婆漠然的目光缓缓移到孙玉芝身上,周身威压丝毫不敛,反而更盛三分,如崇山峻岭般朝着对方倾轧而去。
孙玉芝脸色一白,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目光凝重至极。
“老身瀚海宗无花,今日特来为落云山庄讨个说法,你便是宁安靖武司镇抚使?”
无花婆婆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之意。
孙玉芝正欲开口,忽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
聂玄锋负手而立,抬眼望向老妪,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笑意:
“无花婆婆如此声势驾临,莫非是想对我靖武司动手?”
“聂家人。”
无花婆婆双眼微眯。
“正是。”
聂玄锋似有倚仗,即便直面丹境宗师的威压,亦无半分退避之意,反而显得从容不迫。
“靖武司无故屠戮落云山庄满门,于理不合,于法不容。
念在你是聂家子弟,老身给聂家一份薄面,让那行凶之人陈盛,随老身回瀚海宗解释清楚。”
无花婆婆语气转淡,却隐透寒意。
直接在靖武司动手自是不行,她还做不到代表整个瀚海宗与官府决裂。
但施压迫人就范,却还在界限之内。
只是对方既是聂家人,她便不得不稍加克制,以免后患无穷。
如此一来,满腔怒火自然只能尽数倾泻于那个叫陈盛的小辈身上。
“落云山庄勾结青蛟水匪,证据确凿,更武力抗法,袭杀官差。
于情于理于法,皆罪当诛灭,聂某以为,此事并无解释之必要。”
聂玄锋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瀚海宗若有异议,可自行呈文州衙,依律质询。”
“小辈,你以为仗着聂家出身,便可轻慢老身?”
聂玄锋这番毫不退让的言辞,终是激怒了无花婆婆。
她自觉已给足聂家颜面,对方却如此不识抬举!
当下冷哼一声,那笼罩四方的威压骤然凝聚,如无形巨山般朝着聂玄锋一人狠狠镇下!
聂玄锋眉头一挑,指尖一枚淡蓝灵符无声燃尽。
眨眼间,一层如水波般的蓝色光幕浮现,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丹境威压临身,光幕只是微微一荡,便即稳住。
“本使最后警告一次,若再不退去,便视尔等公然挑衅靖武司威严,这份罪责,只怕阁下……承担不起!”
聂玄锋声音转冷,目光如刀。
无花婆婆眼中寒光大盛,手中乌木拐杖重重一顿。
“咝!”
一道长达百丈的黑色巨蛇虚影,蓦然在其身后显化,盘踞半空,蛇信吞吐间,方圆千丈内的天地元气随之剧烈躁动。
一时间,风云色变。
“无花婆婆,那人……便是陈盛!”
便在此时,陆玄舟忽然开口,手指猛地指向靖武司内某处。
只见一道身影,正自靖武司内缓步走出。
陈盛身着一袭靖武司五品玄色官袍,衣袂在凛冽气劲中拂动。
面容冷峻,一步步踏虚而上,直至与孙玉芝、聂玄锋并肩而立,方才抬眼,平静地望向对面鹰背上的众人。
“你怎么出来了?”
孙玉芝侧首,蹙眉低声道。
“动静这般大,想不听见也难。”
陈盛淡淡道,目光却未从无花婆婆身上移开。
聂玄锋瞥了陈盛一眼,面色依旧无波。
“你便是陈盛?”
无花婆婆那锐利如鹰隼、阴冷如毒蛇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在陈盛身上。
“正是。”
陈盛微微颔首。
“明知落云山庄乃我瀚海宗附庸,竟还敢下此毒手,公然挑衅……当真狂妄至极,今日,便随老身回瀚海宗,将此事交代清楚吧。”
无花婆婆语带森然。
“本使若是不去呢?”
陈盛语气依然平淡。
“这可由不得你!”
无花婆婆厉声道:
“真以为有聂家做靠山,老身便动你不得?既然敢做,便需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她枯瘦的右手已然抬起,隔空虚虚一抓。
轰!
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数十丈大小的漆黑巨掌,五指如钩,带着凄厉破空之声,朝着陈盛当头抓落。
陈盛神色不变,心念动处,周身罡气奔涌,道道赤色火焰凭空而生,瞬息间交织成一片森冷火海,将他护在中央。
孙玉芝面色一紧,闪身挡在陈盛前方,袖中玉手已悄然握住一枚紫纹灵符。
聂玄锋却仍立于原处,动也未动,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微光。
漆黑巨掌眼看便要拍落,将陈盛连同那片火海一并擒拿。
就在此刻。
“哼!”
一声冷哼,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在每个人心底直接响起。
紧接着,一只更为巨大、通体缭绕着赤金流光的元气手掌,毫无征兆地撕开云层,后发先至,以雷霆万钧之势。
狠狠拍在无花婆婆凝聚出的黑蛇虚影之上。
“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全城。
那威势惊人的百丈黑蛇虚影,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光点,消散一空。
无花婆婆身形剧震,闷哼一声,脸上血色褪尽,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
“谁?!”
“老虔婆,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配在我聂家面前逞威!”
一道威严凛冽、却明显属于女子的清亮喝声,随之响彻云霄。
其声蕴含的威压,比之无花婆婆,远胜数倍有余。
一直立于陈盛身侧,面色冷峻的聂玄锋,此刻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了一下。
而陈盛,依旧平静地立于虚空,官袍在呼啸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望着对面鹰背上神色骤变的无花婆婆与陆玄舟等人。
眼底深处,一抹笑意悄然掠过,恍若对眼前这一幕……早有预料。
———
双倍最后一天,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