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芝枪尖直指楚狂风,凤目含煞,正欲动手,却见陈盛抬手制止,而那位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高手,竟也收刀而立,毫无敌意。
孙玉芝美眸中顿时闪过些许惊愕不解。
“玉芝,稍安勿躁,守住四周即可,稍后与你解释。”
陈盛传音道,语气沉稳。
孙玉芝虽满心疑惑,但对陈盛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不再多问,只深深看了楚狂风一眼,便掠至附近一处高地,警惕地巡视四方。
“楚兄,事不宜迟。”陈盛看向楚狂风。
“来吧!”
楚狂风毫无犹豫,当即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彻底放松了周身所有防御。
其丹田要害处顿时隐隐显露出一抹金色光芒,正是那枚舍利。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见惯世情险恶的陈盛,心中不由一动。
此人性情,果然如天书所示,重诺轻死,至情至性。
若易地而处,换做是他的话,绝对不可能敞开心神任由外人施为。
当然,陈盛自是不会这么做。
留着楚狂风,他还有很大的用处,不止是将来对付金泉寺用得到。
对方的身上,同样有着对他颇为有用的机缘。
陈盛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一肃,旋即双手掐诀。
缕缕赤色火焰自他指尖、周身窍穴袅袅升起,初始如烟,转眼便化作一片静谧燃烧的火海,无声无息地将楚狂风笼罩其中。
阴火闪动,散发着诡异交织的冰寒与炙热气息。
“敞开窍穴,引导阴火入体,莫要抵抗。”
陈盛低声道。
楚狂风依言而行。
九幽阴火如同拥有灵性,顺着其敞开的经脉窍穴,温和而坚定地渗入体内,径直朝着丹田处那枚舍利包裹而去。
那舍利似有灵觉,感受到威胁,顿时金光大放,试图抗拒、驱逐阴火。
然而九幽阴火特性诡谲霸道,遇强则强,赤色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去,开始无声地灼烧、炼化。
金光与赤焰在楚狂风丹田内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楚狂风额头瞬间沁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但他却硬是一声不吭,恍若未闻。
时间点滴流逝。
在陈盛精妙的操控下,九幽阴火逐渐占据上风,那枚舍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最终随着一声轻响,
被阴火彻底吞噬、湮灭。
陈盛心念一动,所有阴火如潮水般退去,收回体内。
楚狂风身躯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其眼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轰然破碎。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狂放不羁的气息自他体内勃然而发。
“哈哈哈哈!”
楚狂风忍不住仰天长笑,笑声酣畅淋漓,充满了重获自由的狂喜与积压多年的愤懑:
“痛快,痛快,六年了,老子终于又做回楚狂风了!”
笑罢,他霍然起身,对着陈盛,郑重无比地抱拳躬身,一揖到底:
“陈镇抚再造之恩,楚狂风没齿难忘,此身已属镇抚,日后但有所命,刀山火海,楚某绝无二话!”
陈盛伸手将他扶起:
“楚兄言重了,你我同遭金泉寺迫害,理应互助。”
楚狂风直起身,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凶戾杀机,周身气息狂暴如飓风:
“玄悲那秃驴此刻想必还在附近,陈兄,不若你我联手,现在就去宰了他,先收点利息如何?!”
“楚兄且慢。”
陈盛连忙阻止,目光深邃:
“杀一个玄悲,易如反掌,但打草惊蛇,却会坏了大事。”
“大事?”楚狂风杀气稍敛,露出疑惑。
“本官的目标,从不是一两个秃驴。”
陈盛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
“是彻底铲平金泉寺这藏污纳垢之地,为楚兄救出红秀姑娘,也为宁安除去这一大毒瘤!”
接着,陈盛快速将自己的部分谋划道出。
简而言之,便是希望楚狂风能暂时隐忍,继续以玄心身份潜回金泉寺,获取信任,充当内应。
待陈盛处理完手头紧要之事,双方里应外合,方可一举功成,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战果。
楚狂风听罢,面露挣扎。
他此刻恨不能立刻杀回金泉寺。
但陈盛所言确是深思熟虑之策。
想到红秀尚在虎口,想到金泉寺深厚的底蕴,强行杀回去,确实可能救人不成,反陷绝境。
沉默片刻,楚狂风重重一拳捶在自己掌心,咬牙道:
“罢了,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在还清这份人情之前,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
陈盛点头,随即详细交代了后续联络方式、应对金泉寺的说辞,以及需要楚狂风留意探听的关键信息。
……
不多时,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自山林中掠出,正是气息萎靡、身上带了几处伤痕的楚狂风。
而他刚现身不久,玄悲和尚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
“玄心师弟,你没事吧?”
玄悲和尚快步上前,打量着楚狂风,眼中有关切,更有审视。
“呸!”
楚狂风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甘与怒色:
“晦气,若非那姓孙的娘们突然杀出,老子定然已经取了那陈盛小儿的首级!”
玄悲和尚叹了口气,同样心有不甘,此番没有解决陈盛,下一次再想动手,只会难上加难。
“那陈盛实力如何?你可探出深浅?”玄悲忽然问道。
楚狂风露出思索之色,随即冷哼道:
“那小子刀法意境确有独到之处,根基也扎实,但远没有你们之前吹嘘的那般神乎其神,唯独一道阴火神通颇棘手。
不过,若是单打独斗的情况下,百息之内,吾有信心将其镇杀!”楚狂风面露自信。
“果然如此。”
玄悲和尚微微颔首。
之前金泉寺便对于陈盛能够镇杀周阔海一事存疑,毕竟一个区区初入通玄的修士,怎么可能越阶而战杀掉雷音巅峰的周阔海。
现在看来,恐怕当时必然有些不为人知的情况。
要么是官府围攻,要么,便是周阔海身负重伤。
总之,仅凭陈盛一人之力,绝对是不足以对付一位雷音境巅峰的强者的。
而得知了这个消息,虽然金泉寺对于陈盛仍有忌惮,但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师弟辛苦了,先回金泉山吧。”
玄悲肃然道。
“现在就回去?
楚狂风面露不甘,提议道:
“不如你我杀个回马枪?他们刚经历一场大战,或许正是松懈之时!”
玄悲和尚摇头:
“城中兵马已动,不可再冒险,走!”
“哎,也罢。”
楚狂风‘无奈’地叹了口气,跟随玄悲和尚转身离去。
但在转身的刹那,其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冰冷寒芒一闪而逝。
……
回城的路上,陈盛简单向孙玉芝解释了前因后果。
孙玉芝听罢,恍然之余,也不禁面露讥讽:
“这群金泉寺的和尚,当真是把经念到狗肚子里去了,挟持家眷,控制心神,这等下作手段,简直比魔道都犹有过之。”
“伪善者,往往比真恶更令人作呕。”
陈盛望着金泉寺的方向,目光幽深:
“放心,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等落云山庄事了,下一个,便该轮到这群披着袈裟的豺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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