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再次开启。
陈盛本有意留一线生机予寨中老弱,奈何对方以破罡弩相迎,已彻底触犯底线,更表明其顽抗到底的决心。
既然如此,便无需再存丝毫怜悯。
……
留守青蛟盟总舵的,多是伤兵、老弱以及部分水匪家眷。
虽不乏血勇死战之辈,但在如狼似虎、装备精良的靖武卫面前,抵抗显得苍白而无力。
战斗很快演变为一边倒的清剿。
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倒地声混杂在一起,又渐渐归于沉寂,最终只余下零星的抽泣与风吹过空旷寨垒的呜咽。
陈盛踏过染血的石阶,走入青蛟盟核心的主殿。
殿内空旷,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水汽与陈旧木头的复杂气味。
环视一周,陈盛径直走向那尊宽大厚重的红木盟主椅,但却并未坐下,而是俯身,按动扶手下方一处隐秘机括。
“咔哒”一声轻响,座椅后方地面的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之中,一只通体温润的玉盒静静摆放。
陈盛取出玉盒,将其打开。
一枚拳头大小、形若心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隐有氤氲灵光流转的果实,映入眼帘。
果香清雅,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精粹之气,只是细察之下,能觉其灵光稍显黯淡,正是存放日久的迹象。
百年朱果!
感受着玉盒开启瞬间,那扑面而来的精纯澎湃的灵力波动,陈盛眼中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炼化此物,即便不能让他直入元海境巅峰,也足以将修为大幅推进一步,省去年余苦功。
而这,正是他此番布局的重要目标之一。
“朱果!”
孙玉芝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此刻的她已换下沾染血污的外袍,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靖武司常服,步入殿中,目光立刻被那枚赤红果实吸引,眼中闪过讶异和欣喜:
“你当真是气运惊人,连这等天材地宝也能寻到。”
“副使若需,拿去便是。”
陈盛合上玉盒,转身笑道。
“言不由衷。”
孙玉芝轻哼一声,美眸横了他一眼。
随即环顾大殿,见四下无人,孙玉芝便很自然地走到上首,在陈盛身侧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了许多。
“何来违心?”
陈盛神色认真了几分:
“若无副使一路护持相助,陈某未必能有今日。区区一枚朱果,你若需要,我绝不吝惜。”
对他而言,能助益修为的灵物固然珍贵,但孙玉芝的情分与付出,更非外物可比。
孙玉芝闻言,心头微暖,面色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清冷,摆了摆手:
“不必了,我如今困于瓶颈,并非修为不足,倒是你,根基初成,正是勇猛精进之时,这朱果摘下已有些时日,灵力流逝近两成,虽有玉盒封存,亦不宜久置。
你当尽快炼化,转化为自身修为,方是正理。”
她如今对突破通玄后期已有几分把握。
但却比以往更加谨慎。
只因心中有了牵挂,便不肯再轻易行险。
“清点得如何了?”
陈盛从善如流,收起玉盒,转而问道。
“青蛟盟积攒数十年,底子确实不薄。”
孙玉芝提起此事,眼中也带了几分笑意:
“不过近段时间连番受挫,尤其是聘请血河宗高手,耗费巨大,如今库中现成的元晶只剩八百余枚,但各类金银珠宝、古玩玉器、药材矿石堆积如山,折算下来,价值不菲。
按惯例缴公后,我们三人分润每人所得,怕是抵得上几十年俸禄都不止。”
靖武司权柄甚重,抄家灭族、剿匪缴获乃是常事。
也正是这种丰厚的战利品制度,吸引了许多武者投身其中,并为其出生入死。
这一趟,虽过程凶险,但回报也足以令人心动。
“如此甚好。”
陈盛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同时,他心中不禁升起另一个念头。
青蛟盟不过经营数十年,便有如此积累。
那雄踞宁安数百年,根深叶茂的落云山庄、金泉寺,其底蕴又该丰厚到何等地步?
陈盛不太清楚,但很心动。
孙玉芝见陈盛又陷入沉思,对自己坐在他身边似乎毫无反应,不由轻轻咳嗽一声,目光平视前方,坐姿更端正了些。
“副使可是受了风寒?”
陈盛回过神,侧头看她,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孙玉芝面色一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硬邦邦道:
“对,修行出了点岔子,气血不畅。”
“那可需要属下为副使通一通?”
陈盛笑问道。
孙玉芝直视着陈盛,被其炙热的眼神刺激的移开目光:
“怎么通?”
陈盛抬手勾起孙玉芝洁白的下颚,缓缓俯身,在其耳边道:
“属下有一宝物,名曰慧根,可为副使一解忧愁。”
孙玉芝脸色浮现出一抹红霞,轻啐道:
“呸!”
“那你要不要通?”
“要!”
……
就在陈盛与孙玉芝于青蛟盟大殿内清点收获、稍作休整之时。
李纪洲率领的船队已押解着俘虏与伤员,浩浩荡荡返回了云泽城。
数百靖武卫入城的景象,以及他们身上尚未散尽的杀伐血气与疲惫伤痕,立刻引来了全城瞩目。
伏龙涧大捷、青蛟盟主力尽丧、盟主周阔海被阵斩的消息,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潮。
以惊人的速度在云泽城内传开,旋即如同飓风般席卷向整个宁安府!
称霸云泽水域数十载、令官府屡剿无功的青蛟盟,竟在一日之间覆灭?
凶名赫赫的“覆海蛟”周阔海,死了?
斩杀他的,竟是那位年仅二十出头、上任不久的靖武司都尉陈盛?
而且,此子已破境通玄?!
每一个消息都足以让人震动,当它们叠加在一起时,带来的冲击力是空前的。
云泽城内,无论是江湖豪客、商贾百姓,还是各级官吏,闻讯者无不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茶楼酒肆之中,说书人已迫不及待地将刚刚听来的只言片语,加工成绘声绘色的传奇故事。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与敬畏。
“血钟陈盛”之名,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真正响彻宁安府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阵由云泽城刮起的飓风,正呼啸着扑向宁安府城,扑向落云山庄,扑向金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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