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端坐下首,面色沉静。
“血河宗余孽与青蛟盟沆瀣一气,倒是有些出乎本官预料,给清剿平添了不少麻烦。”
聂玄锋冷哼一声,眼底寒光掠过:
“不过终究是邪魔外道,乌合之众,翻不起真正的大浪,府军与靖武司合力,徐徐图之,定可剪除。至于金泉寺与落云山庄……”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语气转冷:
“眼下虽无确凿证据,但其行迹可疑。若他们当真不识大体,为一己私怨而暗行阻挠之事,便是自绝于宁安正道。
待到此间事了,证据确凿之时,必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陈盛闻言目光微动,沉默不语。
“你此番闭关十日,那道巫山灵髓,炼化得如何了?”
聂玄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盛身上。
“劳镇抚挂念,属下已将其悉数炼化吸收。”
“哦?修为进境至何种地步了?”
聂玄锋随即追问。
“回镇抚,属下侥幸已臻至玄罡巅峰。”
陈盛语气平稳。
聂玄锋眼中讶色一闪而逝:
“灵髓的效果这么好?”
“不敢隐瞒镇抚。”
陈盛如实道:
“属下此前曾炼化过一些地心灵乳。”
单凭灵髓,陈盛自是难以将修为暴涨至此,事实上,其中一小半的功劳,还是在地心灵乳上面。
闭关之前,他的修为便进境不小了。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聂玄锋恍然,脸上随即露出感慨之色:
“你这修行进境之速,当真是骇人听闻,回想半年多前,你初入此堂,尚是初入先天的模样,如今却已站在通玄门槛之前。
这般速度,纵是放眼云州也堪称凤毛麟角了。”
“若无镇抚一路提携栽培,多次回护照拂,属下断无今日。”
陈盛拱手道谢,言辞恳切。
这番话倒不全是虚与委蛇,聂玄锋确是他起势之初最重要的贵人。
“本官不居此功,你能有此等进境,本身还是靠你自己居多。”
聂玄锋摆摆手,神色复归肃然,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羊脂白玉瓶看向陈盛:
“通玄丹之事,本官与孙副使联名呈文,详述你之功绩与潜力。州司已然准予,并知你急需,特命加急送达。
你既已至玄罡巅峰,此丹,便拿着吧。”
陈盛起身,双手接过玉瓶,心中稍定。
此丹到手,突破通玄便成了一半了。
“通玄丹给了你,但本官还是要提点你几句。”
“属下洗耳恭听。”
陈盛低声回道。
聂玄锋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化气凝元,突破通玄之境,非比寻常,其间凶险,非亲身经历者难以尽述,罡气压缩凝练为真元,需承受经脉膨胀、丹田重压之苦。
心神意志稍有动摇,或准备略有不足,轻则前功尽弃,丹药灵力尽付东流;重则经脉受损,丹田震荡,乃至伤及根本,道途受阻,再难寸进。
你务必慎之又慎,做好万全准备,寻得合适的辅助灵物,调整至最佳状态后,方可尝试叩关。
切记不可生出骄躁之心,莽撞行事!”
说到这里,聂玄锋略作停顿,语气中透出些许遗憾:
“可惜,你与聂家的婚约尚未正式落定,否则以家族之力,或能为你筹措一两种契合的辅助灵物,增添几分把握。
本官手中虽也有些历年积累,但适合你此次突破之用的,却是没有。
不过你也无须焦急,宁安府地域广博,未必没有机缘,你且自行寻访留意,本官亦会帮你打探寻访。”
“镇抚厚爱,属下感激不尽,突破之事,关乎道途根本,属下必当谨遵教诲,待境界彻底稳固,身心状态臻至圆满,且筹备好相应辅助之物后,方会谨慎尝试。”
陈盛面色肃然,深深一揖。
聂玄锋见他听得进去,神色稍缓,颔首道:
“还有你的官身,州衙已经批准,自今日起,你便是靖武司正六品靖安都尉,原本本官是属意让你外镇一方的。
但眼下宁安府内乱象不减,你又是各大宗门的眼中钉,难保不会对你出手,所以,便先稳一稳,等到安稳一些。
届时,你想无论是想外放还是留在靖武司内,都可以。”
“是,属下明白。”
陈盛对于升官自是高兴的,但外镇一方却并不急切。
他的当务之急,仍是突破通玄境界。
又交谈了片刻,见聂玄锋面有倦色,陈盛便识趣的躬身告退。
刚出镇抚使衙堂不远,便有一名值守的靖武卫快步迎来,低声道:
“陈都尉,孙副使方才传下话,请您忙完之后前往竹林一见。”
陈盛目光微微一闪,颔首示意知晓。
随即脚下方向一转,便朝着靖武司后园那片幽静的竹林行去。
......
竹林深处,清风拂过,竹叶沙沙。
孙玉芝一袭淡蓝长裙,外罩靖武司官袍,青丝简单绾起,未施粉黛,却更显肤光如玉。
眉眼间那股惯常的冷冽,在见到陈盛身影后,悄然融化了些许。
“灵髓炼化完了?”
孙玉芝目光扫过陈盛,语气平淡。
“已至玄罡巅峰。”陈盛缓步走近。
“通玄丹呢?”
“方才从镇抚手中取得。”
孙玉芝静默片刻,竹影在其侧脸上摇曳,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柔和:
“待你境界稳固,状态调整至最佳,且自认准备已足够周全后,前来寻我。”
“届时,本使助你修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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