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剑与青龙印接触的瞬间,剑身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竟从中断裂。
紧接着,那凝练霸道的印力,狠狠撞在他仓促布下的护体煞气上。
“噗——!”
护体煞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陆茂之如遭重锤轰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向擂台边缘。
“茂之!”
陆玄舟目眦欲裂,身形急闪,终于在半空中接住了弟弟。
入手处一片绵软,陆茂之已气若游丝,面如金纸,彻底昏死过去。
若非他身上穿有家族赐予的护身宝甲,若非陆玄舟卸去部分力道,单这一印,足以将他当场轰杀。
陆玄舟抱着生机迅速流失的弟弟,猛地抬头看向陈盛,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以及一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陈——盛——!”
陆玄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将弟弟交给赶来的庄中弟子,猛地转过身,与同样面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的李玄策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两人同时动了。
“瀚海归流,玄蛟化生!”
陆玄舟狂啸,青河剑嗡鸣出鞘,周身玄罡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荡。
百余道散逸的凌厉剑气并未攻敌,反而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倒卷而回,朝着青河剑身疯狂汇聚、压缩、凝聚。
“吼——!!!”
震天龙吟般的剑啸响彻云霄。
一条完全由精纯剑罡凝成的青色蛟龙,自青河剑上咆哮而出!
蛟龙长达近二十丈,剑气为鳞爪,栩栩如生,盘绕在陆玄舟头顶,散发出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锋芒,牢牢锁定陈盛。
“疾!”
陆玄舟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剑身之上,青河剑光华暴涨,化作一道青虹,融入那剑气蛟龙之首,令其威势再涨三分。
随后他双手虚握,朝着陈盛悍然一压。
剑气蛟龙咆哮摆尾,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从右侧扑杀而下。
几乎同时,左侧的李玄策也发动了积蓄许久的最强一击。
“赤水燎原!”
李玄策周身赤色罡气如同火焰般燃烧,手中赤水剑化作一道奔腾不息的赤色剑河。
剑河之中,无数细密剑气如同燎原之火,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与锋锐,浩浩荡荡,从左侧席卷向陈盛。
一时间,擂台上空,左有赤焰剑河奔涌,右有青蛟剑罡扑杀。
两道恐怖的攻势,几乎封死了陈盛所有闪避空间,带着陆玄舟与李玄策倾尽全力的杀意与决绝,轰然降临。
而面对这左右夹击、足以让寻常玄罡境武者瞬间毙命的绝杀。
陈盛却只是冷哼一声,随即双臂猛然向两侧一撑。
“铛——!”
一尊凝实厚重、通体暗金、表面流淌着血色符文与淡金光晕的巨型金钟虚影,骤然自他周身三丈外凝聚显现。
钟体巍然,散发出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六极金钟诀护体神通——先天护体金钟!
“轰轰轰轰轰——!!!”
赤色剑河与青色剑蛟,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撞在了巨大的金钟虚影之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连绵炸响,狂暴的剑气与钟体表面的金光、血符激烈碰撞、湮灭,发出刺耳欲聋的摩擦与爆鸣。
恐怖的冲击波将擂台地面的碎石尽数掀起、碾碎。
然而,那尊金钟虚影,仅仅在最初微微晃动,随即便稳如泰山。
任凭外面剑气如何狂轰滥炸,钟体表面符文流转,光华虽微微暗淡,却始终屹立不倒。
钟内的陈盛,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怎么可能?!”
陆玄舟与李玄策眼中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已是他们倾尽全力的合击,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破开?!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
钟内的陈盛,眼中厉芒一闪!
“破!”
低喝一声响起,陈盛双臂猛然向内一收,随即向外狠狠一震。
“咚——!!!”
一声比之前所有轰鸣更加宏大、更加悠长、仿佛能涤荡神魂的恐怖钟鸣,自金钟虚影上轰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环形波涛,以金钟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悍然席卷。
“嗤嗤嗤——!”
音浪所过之处,无论是那滔滔不绝的赤色剑河,还是那狰狞咆哮的青色剑蛟,竟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瓦解,寸寸崩裂。
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点,迅速湮灭于无形。
陆玄舟与李玄策首当其冲。
被这蕴含磅礴罡劲与震荡之力的音浪扫中,顿时如遭重击,胸口发闷,气血翻腾,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
而就在这金色音浪尚未完全散去、两人心神失守的刹那。
一道玄黑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那逐渐消散的金钟虚影中冲天而起。
正是陈盛!
此刻,他身在高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左侧气息紊乱、尚未完全稳住身形的李玄策。
没有言语,没有花哨。
陈盛当即单手握住腰间鸣龙刀刀柄。
拔刀。
挥斩!
“锵—!”
清越刀鸣响起的瞬间,一道幽暗深邃的刀芒,已然凭空凝现,撕裂空气,朝着李玄策当头斩落。
这一刀,快得超越了眼神的捕捉。
刀芒之中,更蕴含着一股斩断一切、破万法的凛冽意境,瞬间将李玄策的心神乃至周身气机牢牢锁定。
李玄策瞳孔缩成了针尖。
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令他瞬间清醒。
随即狂吼一声,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催动残余罡气,手中赤水剑爆发出最后的悲鸣,横挡身前。
同时将护体罡气催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光罩。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噗!”
清脆的断裂声与沉闷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陪伴李玄策多年的赤水宝剑,在与幽暗刀芒接触的刹那,剑身从中崩断。
紧随其后。
他拼尽全力布下的护体罡罩,亦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刀芒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李玄策的胸膛之上。
“呃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擂台。
李玄策如遭重击,胸骨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与陆茂之一般,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狠狠砸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溅起大片烟尘,生死不知。
“玄策师兄!!”
熊烈目眦欲裂,飞身扑去,将师兄抱起。
只见李玄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已然陷入弥留之际。
熊烈猛地抬头望向空中持刀而立的陈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堂堂铁剑门首席真传,宁安十杰第五。
竟如同那一日落云山庄一战一样,再度连陈盛的一刀都未能接下。
“砰!”
高台之上,铁剑门主卢青松身下的座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旋即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周身散发出一股恐怖气息,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陈盛。
“年轻一辈交手,胜负各凭本事,卢门主想做什么?”
孙玉芝冰冷的声音响起,悄然按住腰间剑柄,清冷的眸子如同寒冰,锁定卢青松。
卢青松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目光在李玄策惨状与陈盛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得很!”
卢青松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怒火重新坐下,但衣袖间的双拳却紧紧攥住。
他知道。
这一次巫山元矿份额之战,铁剑门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