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听闻此消息后,第一反应均是不相信。
毕竟地煞境相较于玄罡境界差距极大。
即便是顶尖的天才,也难以做到越阶而战。
他陈盛凭什么?
许多人承认陈盛实力不俗,资质顶尖,不然也不足以接连击败雄烈、李玄策、陆茂之等武道天才。
但这并不意味着陈盛通玄之下无敌,所以宁安十杰他才会被列为第五。
就是因为陈盛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
还有。
意境是什么,一般武师不清楚,但修为深厚的高手却了解,但正是因为了解,才愈发觉得这消息太过于虚假。
因为按照常理而言,即便是通玄境的强者,也并非谁都能够领悟意境。
至于先天武师,更是不可能。
其中的艰难,远非一般人所能够想象的。
至少,在此之前,宁安府内从未传出,有哪位先天武师能够领悟意境,即便是金泉寺的法藏,和清风观的张道明也不曾有这种消息传出来过。
在这种狐疑之下,不少人都开始联络丹霞派的长老弟子求证,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令所有人都沉默了。
消息是真的!
虽然意境一事,丹霞派并未佐证,但击败陆玄舟却是真的。
毕竟那一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
而消息传出,其实也是从丹霞派流传出去的,虽然白晴后来下令不得传出此事,免得因此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丹霞派内人多嘴杂,消息根本就隐瞒不住。
只不过,消息虽然是丹霞派流传出去的,但能够半日之内响彻宁安府,背后却是有着落云山庄的强力推动。
为了让陈盛成为众矢之的,成为金泉寺和清风观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次,落云山庄可谓是倾尽全力,为陈盛吹嘘名声。
为此,甚至还不惜贬低陆玄舟,将二人之间最开始的鏖战隐没,着重提及了陈盛两刀重创陆玄舟的那一幕。
当消息证实之后,消息迅速愈演愈烈。
虽然不至于人尽皆知,但宁安府内的茶肆酒楼,许多武者都在谈论此事,言语之间充满了对陈盛的敬佩和惊叹。
以及,对于陆玄舟的贬低。
而陈盛的声望,也在这股热议之下飞速暴涨。
一时之间,声震宁安。
并且,因为这消息越传越盛的缘故,落云山庄还在暗地里推动,将陈盛吹嘘成为宁安十杰第一,甲子罕见的绝世天才。
若是寻常人这么说,自然不会引来认同,甚至可能还会引来群嘲。
但陈盛却是有着实打实的战绩。
虽然修为稍差一筹,但他却领悟了意境。
此等天资,若是称不上十杰第一,谁能称得上?
若是其余人不服,尽可前往邀战就是了。
在这种消息的传播之下。
陈盛十杰之首的名头,也越来越响。
.....
金泉寺,后山罗汉堂。
此地不对外开放,乃是寺中高层议事、修持之所。
堂内陈设古朴,青砖铺地,檀香袅袅,几尊古铜罗汉像在幽暗的光线中静默矗立,更添几分庄严与肃穆。
此刻,数位身披绛红或明黄袈裟、气息渊深如海的老僧分坐蒲团之上。
正是金泉寺戒律院首座空见,罗汉堂首座玄明,般若堂首座玄悲,以及菩提院首座玄苦。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阿弥陀佛。”
身形消瘦、面容清矍的般若堂首座玄悲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堂内清晰回荡:
“巫山之战已迫在眉睫,陈盛此子竟于此时领悟‘意境’,实乃……法藏师侄之大敌。”
玄悲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凝重。
数月前在落云山庄,他便察觉此子心性坚忍,手段狠辣,非是易与之辈,心中已存警惕乃至意图寻机针对。
不想对方成长速度竟如此骇人,如今更是触及“意境”,威胁陡增暴增。
“能于先天境窥得‘意境’门径,此子悟性之佳,机缘之厚,确非常人可比。”
身形魁梧如山、面如重枣的罗汉堂首座玄明沉声开口,目光落在堂中袅袅升起的香烟上:
“难怪他能将《六极金钟诀》这等艰难法体双修功法修至大成,此子,确实是我佛门心腹之患。”
一直闭目捻动佛珠的菩提院首座玄苦,此时缓缓睁开略显浑浊却深邃无比的眼睛,看向玄明:
“玄明师兄,法藏如今……可曾触得‘意境’门槛?”
提及爱徒,玄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轻轻摇头:
“‘意境’之妙,非勤修苦练可必得,需契机,需顿悟,更需积累与缘法。法藏修为底蕴已足,灵台亦渐清明,然此一关,终究难破。
他闻听陈盛之事后,已自请入‘镇魔塔’底层闭关,以期在生死压力下觅得一线灵机。”
“将希望寄托于‘或许’之上,非稳妥之道。”
玄悲摇头,语气带着忧虑。他清楚领悟“意境”究竟有难。
法藏能否在短短月余内突破,实属未知。
“即便未悟意境,法藏师侄一身强横修为底蕴,也犹在此子之上。”
玄明为自己弟子辩驳,语气笃定,接着话锋一转:
“临阵交锋,胜负之数,未必如外界传言那般悬殊。”
“够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戒律院首座空见,忽然出声打断。
他年岁最长,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众人时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所议,非是法藏修为几何,而是如何应对这陈盛。”
语气顿了顿,空见手中一串乌木念珠捻动速度微微加快,声音冰冷而无情:
“此子杀孽缠身,心性酷烈,与我佛门屡生龃龉,若任其坐大,将来必成宁安祸乱之源,断不可留其成长。”
“师叔的意思是……”
玄明闻言看向空见,等待下文。
空见目光转向玄悲,缓声道:
“玄悲,你执掌般若堂,精研佛门真言秘咒,最擅潜移默化,动摇心志。近日,你可寻一合适时机,‘偶遇’此子。”
“若能以佛法真言导其向善,化解戾气,皈依我佛,自是上上大善,亦免伤和气。但若其冥顽不灵,魔根深种……亦可伺机以‘降魔真言’暗伏其心,乱其神思,毁其道心。
不求立时见效,但求坏其道基,阻其精进,如此待巫山之战开启时,法藏自可堂堂正正将其败之。”
玄悲闻言,双手合十,面色无喜无悲,低眉应道:
“阿弥陀佛,弟子遵命,定当见机行事,为我佛门扫除障碍。”
这等事情,金泉寺并非第一次做。
对付那些可能威胁到寺门地位或阻碍其扩张的绊脚石,明里暗里的手段从未少过。
当年的孙玉芝,便是因为金泉寺的阻挠庇护,方才不曾斩杀静安,使得道心圆满。
“阿弥陀佛。”
“善哉。”
堂内其余几位首座亦纷纷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肃穆的佛号声在空旷的罗汉堂内回荡,与袅袅檀香交织,却莫名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
九千奉上,求月票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