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混乱而有节奏。
像无数巨大生物的脚步，重叠交错。
“武天王，别出去。”
像素小人叶银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语气很平静。
武希巴的脚步顿住。
“外面很危险。”叶银川说，“步幅大、落脚重、间隔极短——能制造这种地面共振的东西，体型至少在三米以上，数量不会少于二十。”
“第零区里成群结队的大家伙，可不好惹。”
武希巴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这就是他信任叶银川的原因——这个男人永远能在第一时间给出判断，而且几乎从不出错。
震动持续了约莫两分钟，逐渐减弱。
“走，出去看看。”叶银川说，“轻点。”
武希巴摸出洞口，将摄像头微调角度，贴着岩壁边缘探出视野。
直播间的画面随之切换。
所有观众屏住了呼吸。
外面不知何时扬起了烟尘，如同浓雾。
宽阔的裂谷地带被碾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路”。
裂谷两侧的岩石碎了一地，地面被无数沉重的脚印压出深坑，连坚硬的合金地表都出现了龟裂纹路。有几块挡在“路”中间的巨石，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头撞碎的。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
一群庞然大物正在奔跑。
武希巴的瞳孔微缩。
它们的体型比铁荆棘还要大上一圈，四肢粗壮如石柱，每一步落下都让附近的碎石跳起来。身上覆盖着厚重的紫色鳞片，末端有紫红色结晶，表面粗糙如远古岩层的截面。
足部还有一圈同样紫红色的绒毛。
乍一看，像是某种史前巨猪。
再看，又有点像恐龙。
它们的头部巨大，最显眼的是那一对极度夸张的獠牙——从下颌两侧向上、向外、再向内卷曲。牙齿的尖端因为过度弯曲，几乎绕回到了自己面前。
队伍前方的几只体型最大，肩高接近四米，走在最前面，如同开路的战车。后面跟着十几只稍小的个体，队形松散却有着隐约的秩序感。
最外围，还有几只明显幼小的个体在小跑跟随，偶尔磕磕绊绊地撞上前面的成年个体的后腿，又被甩着鼻子推回队伍里。
鼻子。
长长的、灵活的、明显属于象科动物的鼻子。
【等等，这是……猪？龙？大象？到底是啥啊！】
【你们看那牙！好家伙，牙齿怎么这样，都快戳自己眼珠子了！】
【这群东西好多，至少二三十只！】
“还没看出来吗？”叶银川的电子音适时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全新宝可梦的兴奋。
“这就是顿甲的古代悖论种——雄伟牙。”
“属性，格斗加地面。别被它们的外表骗了，虽然看着像恐龙，但本质上是象类宝可梦。你们注意看那根鼻子，和那个蹄子的结构——标准的长鼻目特征。”
“区别在于，我们熟悉的顿甲是单纯的地面属性，而古代的环境更加残酷，宝可梦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因此，雄伟牙保留了纯粹肉体力量。”
武希巴盯着那群缓缓移动的巨兽，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
队伍经过的一块巨岩，高度几乎和领头个体齐平。那只领头的雄伟牙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微微低头，用那对弯曲的獠牙往前一顶。
“咔嚓！”
整块巨岩从中间裂开，碎石哗啦啦地滚向两侧，清出了道路。
“大家都看到了。”叶银川说，“雄伟牙的獠牙因为过度卷曲，已经失去了刺穿的功能，不锋利。但恰恰因为这种结构，让它变成了一个极其坚硬的弧形打击面。”
“你可以理解为——它们脸上自带两把骨锤。配合格斗系的强化体质和冲锋时的惯性，一头成年雄伟牙全速撞击的破坏力，足以把一座小山头粉碎。”
“纯靠蛮力和肉身强度的那种。”
武希巴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他喜欢这种战斗方式。
“有意思。”武希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武天王这是遇到喜欢的宝可梦了？】
【我感觉武天王看雄伟牙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惺惺相惜啊兄弟们！】
【主播你别光介绍，这东西能不能收服？给武天王安排一只呗！】
叶银川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前方。
那群雄伟牙，忽然停了。
领头的那只巨兽猛地抬起头，鼻子高高举起，在空气中剧烈翕动，仿佛嗅到了什么。
紧接着，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警戒意味的低吼。
“咴——！”
这声低吼像某种信号。
后面的雄伟牙瞬间躁动起来，幼崽被推挤到队伍中央，成年个体自发地围成了一个防御阵型，所有的獠牙一致朝外，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嚯。”叶银川的像素小人眯起了眼睛。
“武天王，悄悄跟上。别被发现。”
“什么情况？”
“不确定。但一群成年雄伟牙同时摆出防御阵型，说明前面有东西——”
叶银川顿了一下。
“而且是连向来暴力的它们，都无法轻视的东西。”
武希巴沉默了一秒，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他的身影贴着裂谷边缘的岩壁无声移动，摄像头牢牢锁定着前方那群紧张对峙的古代巨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下来。
裂谷尽头，空气在震颤。
不是地面传导的震动。是空气本身在被某种高速运动的物体撕裂，产生的持续性低频嗡鸣。
武希巴的目光越过雄伟牙族群的防御阵型，锁定了远方浓雾深处。
那里有光，是摩擦产生的高温赤红。
十几道红色的弧线，正以惊人的速度从雾中切出，轨迹平行，间距均匀，如同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车轮。
它们碾过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槽。沟槽边缘发黑，冒着青烟，岩石表面呈现出玻璃化的焦灼质感——那是极端摩擦热造成的。
“嗡嗡嗡嗡——”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
“武天王，退后，找掩体。”叶银川的电子音从耳机里传来，但指令明确。
武希巴没有犹豫，身形一闪，贴入了裂谷侧壁的一处凹陷中。摄像头角度微调，完美捕捉到了前方的全貌。
直播间的画面上，观众们终于看清了那些“红色轮子”的全貌——
每一个都是直径约两米的球体，通体呈现出金属的银灰色泽，还有尖锐刺状凸起，但因为高速旋转，外壳与地面的接触面被摩擦烧得通红。
十四个。
武希巴数清了。十四个高速旋转的金属轮盘，排成松散的楔形阵列，朝着雄伟牙族群的方向，直线碾压而来。
【这什么玩意？金属球？】
【除了宝可梦，还能有啥？总不能是哪个未来工厂掉下来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