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保国,你们是有纪律的!”
“你不能这样做!”
杨犇是真有点慌了。
他不是不把家里人当回事,相反,他其实很在意家里人,这一次的行动,也是被逼的。如果他不动手,他家里人就得出事儿。
他,没得选!
“对,我不能这样做!”
“但是,他能,他也能,他们都能!”
沈保国很淡定地开口,抬手指向身边的一个个保卫科干事。
他什么意思,杨犇很清楚。
有些事情,沈保国不适合去做,但下面的保卫科干事激愤之下做了什么事情,固然违反了纪律,会被处罚,但只要沈保国还在,这人就不会有大问题,甚至过一段时间还能重新得到重用。
“沈保国,老子也不想这么干,可是,我没得选!”
“我要是不干,他们就会害死我的家里人!”
“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也不想的!”
“可是,一旦加入了他们,做什么事情,就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了!”
杨犇痛哭流涕。
“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只想知道你背后的人,如何找到他们,你可以戴罪立功,也可以赌一赌你的运气!”
沈保国见多了这种人。
最初见到的时候,他还同情他们来着。
但是,当时的领导把他训了一顿。
当他同情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入了对方的圈套。最重要的是,他们做坏事的时候,没想过会害多少人吗?他们想过,但他们还是做了。
就因为他们有苦衷,就原谅他们?
那样的话,那些受伤害的人算怎么回事?算倒霉吗?
还是说,好人就活该受委屈?
坏人,做了坏事,就该受到惩治。
苦衷不是借口!
就像此时此刻,杨犇的确是有苦衷,是被胁迫的,但他没有选择吗?
他有!
他可以自首,可以检举揭发。
但他没有!
他破坏了所有车辆的刹车系统,而且破坏得很有技巧。最初不会发现问题,只有跑一段路程,或者车子开快了,车子才会出事。
这等心智,这等心性,说自己有苦衷?
“我说,我有罪,我自己认罪,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杨犇很快将他背后之人都交代了出来。
“去借车,出发抓人!”
“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全部击毙!”
沈保国第一时间下令。
机器厂的车子都出了问题,刹车要修好,需要些时间,但他们可耽搁不理太长的话时间,万一这帮子臭老鼠知道杨犇被抓,肯定第一时间潜伏或者出逃。
机器厂还没下班,厂保卫科大半的人手出动,临近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还有其他几个厂的保卫科都出动了。
……
陈平安可不知道夜里的动静竟是因为机器厂的刹车被破坏引发的。
他睡了个好觉。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黄瓜架子那边挂着一堆指头大小的黄瓜,心情就更好了。而在另一边的芸豆架子那里,一根根细长的芸豆看着就鲜嫩。
“我去,这长得可真的是快啊!”
陈平安跟林慈溪早早吃了早饭,然后让林慈溪先出门等他,等他留在家里给菜圃施肥。
在一帮老太太跟老爷子幽怨的目光中,陈平安乐呵呵地关了院门,追上了先出家门的林慈溪。
陈平安骑上自行车,载着林慈溪赶到机器厂。
结果,进厂的时候,被保卫科的同志齐齐行了注目礼,看得陈平安都有点心里发毛,总觉得这帮人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殊不知,因为陈平安车子问题,引发的后续问题,让机器厂保卫科又立了一个大功。
在保卫科不少人你的眼里,陈平安简直都快成他们保卫科的福运宝宝了。
只要是跟陈平安扯上的事情,哪怕是一件小事儿,但只要他们用心去挖一挖,都能挖出不小的动静。
“平安,谢了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保国找到陈平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陈平安一头雾水,想问问怎么回事,结果被沈保国一句暂时保密就给糊弄了过去。
“大爷的,这不是坑人吗?”
陈平安看着沈保国欢喜离去的背影,很想拎着他的衣领逼问一番,但保密啊,这是纪律问题,问了也白问。
“平安哥,你又干什么了?”
林慈溪看了陈平安一眼,小声询问。
陈平安翻了个白眼,道:“我也想知道我干什么了?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那,沈科长咋跟你道谢?”
“我也想知道!”
陈平安撇撇嘴,“所以,我最烦他们这种,说话说一半,我诅咒他吃方便面,呃,好吧,现在还有方便面吧!”
“平安哥,什么方便面?”
林慈溪看向陈平安,很好奇。
她知道片面、汤面、一水面、手擀面,可就是没听过方便面!
陈平安笑笑,道:“方便面啊,就是将面条经过油炸、晾晒,做成干面,要吃的时候,直接用开水一泡,或者干吃的一种面条!”
“用油炸?这得多少油啊?”
“我也不知道!”
方便面的制作工艺是啥,好像不是很难,但陈平安没想捣鼓这个,主要是这年头,家家户户粗粮细粮混着吃才能勉强吃个饱,哪儿有多少人能吃得起方便面这种高端玩意儿?
最重要的是,制作方便面,需要的可是纯精面粉,还有大量的油。
勉强能吃饱的时候,哪儿来的多余的面粉制作方便面?
陈平安跟林慈溪的话题又回转到了工作上,至于沈保国、方便面都被两人丢到了九霄云外。
午饭后,陈平安回去实用机器研发部,林慈溪回去技术科。
距离清大开学已经不远了,陈平安得拉着师兄、学姐们抓紧时间完成整个工业园区的规划布局。
这可是个大工程。
如果不能尽早完成,那么,到最后,大部分的工作就得落到陈平安的身上。
虽然陈平安不介意多干点活儿,但问题是,等清大开学,陈平安也得经常性地过去蹭课。
工作到半下午,保卫科来人通知陈平安,说是有人找。
“谁找我啊?”
“他说他叫巴青,是你兄弟!”
保卫科过来报信的保卫干事说巴青这个名字的时候,陈平安还有点懵,但是加上那一句是他兄弟,陈平安就知道了来找他的人是谁。
巴癞子!
“兄弟,谢了!”
陈平安跟师兄、学姐们交代一声,大步流星地赶往机器厂的门口。
果然,在外面的人,正是巴癞子。
“平安哥!”
巴癞子看到陈平安出来,兴奋地挥着手。
陈平安这才注意到,巴癞子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两个人跟他一起,在路边还停着三辆驴车,车上满当当的都是袋子。
一看这个,陈平安就知道,巴癞子这是给他送麦子来了!
“兄弟,还得是你啊!”
想到王德禄只给他弄了一千三百来斤麦子,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原本属于老陈家的麦子,而巴癞子带人送了三车麦子过来,陈平安如何不明白这兄弟对他的事儿,那是真的尽心尽力了。
这是真兄弟啊!
当初患难与共的情谊,果然不一般!
“平安哥,对不住啊,这里只有两千三百来斤的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