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懒得管你,赶紧滚,滚,滚!”
吕强盛第一次觉得,陈平安这小子一点儿不憨厚,而是个混不吝的。
“得嘞!”
陈平安嘿嘿笑着,挥手闪人。
吕强盛看着车陈平安颠颠闪人的背影,长出一口气,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笑意,但这笑意却又很快散去。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啊!
上面怎么想的,他不明白。
陈平安怎么想的,他也不明白。
比起吕强盛的想不通,陈平安倒是想得开。
最初的时候,陈平安心里也是有怨气的。毕竟,他干了这么多的事情,绝对是算得上人才了,而且是重量级的人才,怎么也该把安全保卫级别提一提。
但一切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等他跟林慈溪搬回了他们最初买下的小院,陈平安就想开了。
如果他真的被当成了重量级人才对待,那么,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某些人的关注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要低调的啊!
如今这样就挺好。
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让自己藏得更深了。
所以,要什么待遇啊?
如今这样就非常好!
跟吕强盛分开后,陈平安就回了实用机器研发部,继续在那里写写画画,看似很忙,实则的确是很忙,瞎忙。
这个双桶波轮洗衣机,陈平安准备多磨蹭一段时间,至少,年内不能完全搞定。
而在另一边的数控机床研发区,林慈溪也在韬光养晦,即便是发现了某些错误,她也没有点破。
见到了陈平安因为研发了一些小玩意儿遭遇特务袭击,林慈溪可不想自己也被盯上,所以呢,她现在就在藏拙。
毕竟,命只有一条!
比起陈平安心里还有些家国大义,林慈溪并没有太多这个东西。
当她在村里被欺负的时候,没几个人帮她。
当她跟奶奶艰苦度日的时候,也没人在乎过。
那么,如今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付出?
她,不是圣人。
她如今努力提升自己,只是为了跟上陈平安的脚步,不被他丢在身后,遥遥不见。
她,从来都不是老师郑燮认知中的那么大义之人。
一天的工作结束,林慈溪看着几乎完全走歪了路的团队成员,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等着陈平安来接她。
陈平安来的很快。
“平安哥,晚上想吃什么?”
林慈溪看到陈平安,就是满脸的欢笑。
陈平安笑了笑,道:“媳妇儿做啥我吃啥!”
“那,要不,咱们去吃东来顺吧!”
“我听人说,这秋天的时候,最适合进补了!”
林慈溪笑盈盈开口。
陈平安瞅瞅自己壮硕的身板,再看看自家媳妇儿纤瘦的身姿,眨了眨眼,道:“媳妇儿,你说的可太对了!”
补!
必须好好补一补!
这都快一年了,媳妇儿依旧是偏瘦啊!
陈平安载着林慈溪就出了机器厂。
途中,林慈溪就说起了他们弄的数控机床,说田毅一帮人的研究方向可能是走错了。
“你没点出来吧?”
陈平安听了林慈溪说的话,急忙开口询问。
林慈溪摇摇头,道:“没有!”
“你想我点出来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林慈溪心情有一点点的紧张。
陈平安笑了笑,道:“这个嘛,当然是看你自己了!”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陈平安不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林慈溪身上。
林慈溪听陈平安这么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其实挺怕自己的做法得不到陈平安的支持。
事实上,陈平安自己也是挺矛盾的。
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另一方面,心里又觉得自己的贡献与回报并不搭配。
陈平安一度怀疑,他这么想的时间久了,人会不会精分。
一方面,对于这个年代那些无私奉献的先辈充满敬意,一方面,他的思想达不到先辈们的高度,总会因为一些事情而产生一些怨念。
思想与这个年代的割裂,让陈平安常常陷入内耗。
也就是有林慈溪这个好媳妇儿在这里,陈平安才会缓和一下情绪。
后世的人常说代沟,但陈平安想说,他这才是真正的代沟!
两人到了东来顺,运气不错,有空位。
点菜,开吃。
陈平安特别关照自家媳妇儿,让对方吃得饱饱的。
吃过了晚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陈平安载着林慈溪回家。
这个年代,夜晚也是亮堂的。
即便是没有后世那明晃晃的路灯,路面情况也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陈平安载着林慈溪,平平安安地回到家。
大黄、小黄听到开门声,欢快地跑来迎接。
两条狗子如今也是变得有些丑了,但是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可惜,陈平安跟林慈溪外出吃大餐,什么都没有带回来,林慈溪只能去煮了两个红薯,就当是它们的晚饭了。
说起来,这养土狗的好处就是这一点,人吃啥,狗吃啥。
根本不用担心狗子会不适应。
喂完了狗,陈平安跟林慈溪早早回房睡觉。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陈平安起床,看着院里菜圃中已经渐渐显露颓色的豌豆藤跟黄瓜藤,琢磨着什么时候把这些藤蔓都扒拉了。
林慈溪起得稍微晚了点儿,从屋里刚出来的她,瞧见陈平安看着两块菜圃发呆,走到陈平安身边,顺着陈平安的目光望去,半晌没有看明白陈平安在看什么。
“平安哥,你看什么呢?”
林慈溪抬手捅了捅陈平安的腰,小声问了一句。
陈平安扭头看了眼自家媳妇儿,道:“我在寻思啥时候把它们都清理了。”
“清理了干嘛?留着还是能结点儿黄瓜跟芸豆角啊!”
“我知道,就是看着有点不好看!”
这黄瓜藤如今结出来的黄瓜,全都是歪瓜裂枣,而芸豆角那边也是,大小不一,看着就像是营养不良。
陈平安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林慈溪听了陈平安的话,直接被逗笑了,道:“平安哥,你管它好不好看,都是一样的东西,味道对就行了!”
“走啦,走啦,赶紧去喂鸡吧你!”
林慈溪直接推着陈平安走人,免得陈平安真的把这些架子给拆了。
陈平安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后院喂鸡。
说起来也是怪,这些鸡回到这边院儿里,不过三两天的时间,都恢复了下蛋。
一天一个,雷打不动。
就是不知道这稳定的下蛋频率能保持多久。
陈平安喂鸡、捡鸡蛋、清理鸡屎,一条龙的服务过去,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沟渠,沟渠里的水清澈见底。
“该去抓点鱼回来养了!”
“还有,知了产卵的枝条,也得去山里找找!”
陈平安仔细想了又想,就想到了去哪里弄知了产卵的树枝,或者还可以找人帮忙弄点回来。
这活儿是个细致活儿,得找信得过的人。
原本买粮的时候,陈平安委托了王德禄跟巴癞子两人,他最初寄予厚望的是王德禄,毕竟是一个村里的,而且,他还喊对方一声“叔”,又指点过他。
可惜,最终的结果却是巴癞子这个前身的难兄难弟更尽心。
人与人的交往,从来都是将心比心。
因着这个,陈平安打算回头去找巴癞子帮忙弄点知了产卵的树枝。
当然,这事儿不能免费,不管是知了产卵的树枝,还是找巴癞子帮忙。
两人之间的情分固然可贵,但任何情分想要长久维持下去,都离不开利益的维护。
毕竟,没有谁会愿意一直无私奉献。
陈平安干完了自己的活儿,就回了前院,看到那些黄绿相间的藤蔓,深刻地意识到,秋天来了。
秋天到了,温度会很快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