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慢慢止住脚步,缓缓转身,看向崔美兰,目光不带一点的感情。
“你应该庆幸这是个讲规矩的世界!”
“不然,就凭你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自以为是的姿态,早就不知道被弄死多少回了!”
这一番话,真的是杀气腾腾。
陈平安很生气。
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的想把这些烦人的家伙都杀了。
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却还是听而不闻!
“你!”
这一下,便是养气功夫很到家得崔美兰,也是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了。
她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什么样的杀神没见过?
陈平安的这番话,对她而言,很小儿科,可陈平安的态度,在这个时候,让崔美兰很气。
“无法无天!”
崔美兰直接冷了脸,“冷血无情,你这样的人,就算是有点本事,这辈子也别想有什么成就!”
“孙清,我们走!”
崔美兰从没这么愤怒过。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遇到陈平安样的人。
这事儿,她要是不好好去找领导说一下,她就不姓崔!
……
陈平安目送两人带着陈齐家离开,嘴角微微扬起。
他就是故意激怒对方的。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来点狠药。
他还就不信了,对方能把他怎么着!
气走了崔美兰、孙清两人,陈平安心情大好。
崔美兰回到妇联,就一脸委屈地开始了告状,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
当然,崔美兰倒是没有欺上瞒下,而是将事情的始末都讲了一遍。包括陈平安跟陈家人之间的恩怨,顺带说了下吕强盛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这个,情有可原的嘛!”
妇联的领导们听了崔美兰说的情况,倒是挺通情达理。
“既然是这么个情况,你们把那孩子送到福利院就是了,虽然福利院的资金紧张,但事情既然无法解决,也只能这么解决!”
“领导,我知道事情无法解决的时候,也只能这么解决!”
“可问题是,那个陈平安的态度,他当时的样子,想要杀人!”
“这太过分了!”
“他不乐意就直接说,我们还能逼他?”
崔美兰依旧是觉得委屈。
她干了这么多年的妇联工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这陈平安简直就是在威胁她的性命安全!
“你要这么说,也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只是,咱们是帮着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制造问题!”
“这次的事情,你就大度一点儿,就这么过去吧!”
领导还是领导,没有想要对陈平安发难的想法。
崔美兰有些郁郁。
但她还是听从领导的意见,找了孙清,送陈齐家去福利院。
把人送到福利院,崔美兰跟孙清回转妇联,途中两人是一致对陈平安展开声讨,可惜,她们也只能发发牢骚,根本奈何不得陈平安。
这让两人如何能甘心?
两人回到妇联,就把这事添油加醋一番说,陈平安这个机器厂的小小工程师,一下就出大名了。
但这个大名可不是什么好名!
也不知道谁回家吹了吹枕边风,陈平安在第二天到达机器厂上班没多久,就被吕强盛喊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什么事情啊?”
一大早就召唤自己,指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吕强盛叹了口气,道:“你小子,摊上事儿了!”
“厂长,你有啥话就直说!”
“平安,对不住了!”
“之前,厂里给你提了四级工程师,但这一次,有领导对这个提拔提出质疑,厂里只能妥协!”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就这点事儿,算啥啊?”
陈平安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结果就是针这么点事儿,简直就是在逗他笑。
“你个臭小子,你是不是没听清楚?”
吕强盛急眼,道:“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你的工程师级别,是我们给你提上来的。”
“这他娘的是想搂草打兔子,把我们都给一下收拾了啊!”
听到吕强盛如此说,陈平安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对啊,如果自己这个工程师是个水货,那么,他被提拔的事儿,岂不是也意味着有猫腻?这一追查,相关的责任人,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厂长,那娘们这么狠?”
下意识的,陈平安就认为这事儿是那个崔美兰折腾出来的。
吕强盛摇摇头,道:“不可能是她!”
“首先,她没这么大能量!”
“其次,她家男人我也认识,干不出这事儿!”
“要我说,一定是她回去单位说了下,也不知道是谁看不过去了!”
“你小子,我让你控制下自己的脾气,你是不是没控制好?”
吕强盛看向陈平安,基本可以断定,这事儿指定是陈平安惹出来的。
“厂长,要是实在解决不了,那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把我处理了得了!”
陈平安果断开口。
既然惹上了麻烦,那就解决麻烦。
吕强盛摆了摆手,道:“行了,还不到这一步呢!”
“不过,你得跟我去部里一趟!”
“去部里干啥?”
陈平安微微皱眉,他并不是很想去见那些个大佬,有压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陈平安挺怕见光死的。
原本,大佬们在他的心里,那都是带着光环的。
可一旦见了面,这事儿就不好说了。
“你确定不跟着我一起过去?”
“还是不去了!”
陈平安果断摇头,道:“厂长,如今我可是问题人物,您带着我过去,没得被人说咱们在走门道!”
“这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呢,没任何怨言!”
陈平安也想知道,领导们对他,究竟是怎么一个态度。
人嘛,其实都一样,都是有点虚荣心的。
陈平安也例外。
他在这个年代,一年不到的时间,也是弄出了不少的东西,从最初的攻丝机、套丝机,到后来的电烤箱、拖拉机,再到如今的挖掘机,就不提电热水壶、热得快跟电饭锅、电吹风这些了。
陈平安很想知道,这样的他,到底算不算是个人才!
如果是人才,那么,自己现在的待遇,有什么问题?
吕强盛听陈平安说“没任何怨言”,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有怨气。
这就跟某些人生病了,非要说自己没病是一个道理。
有怨气的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怨气。
好吧,换了是他遇到这样的事儿,也是会满腹怨气的!
吕强盛顿了片刻,摆了摆手,道:“行,既然你不乐意去,那我自己去!”
“厂长,我看好你哦!”
陈平安摆摆手,从吕强盛的办公室离开,回转实用机器研发部。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他肯定是没心情做点实际的事情,干脆继续看书。
只是,陈平安没想到,他看书都看不进去。
这个事情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果然,老子还是个俗人!”
“摆脱不了这些虚名的限制啊!”
陈平安丢了手里的书,起身出了办公室,朝着厂子后面工会的办公区走去。
他现在的心有点乱,需要找个人纾解一番。
这个人,自然是非郑燮莫属了。
郑燮正一个人在打着棋谱,看到陈平安过来,也不问啥事儿,直接招呼陈平安杀一局。
陈平安抬手敲了敲脑袋,有点后悔,他这不是找人来纾解情绪的,他这是来找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