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脑子转了转,就把这些长远的规划给丢到了一边,转而专心吃饭,风卷残云地干掉了所有的饭菜。
以至于吕强盛都感觉自己没吃饱。
然而,饭菜已经被陈平安一扫而空。
“你小子,就不知道礼让一下我这个老人吗?”
吕强盛感觉委屈。
他可是厂长,厂里的人见了他,哪个不得巴结着?结果陈平安这臭小子,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
“厂长,你要是老人,那我算什么?小孩子吗?”
“去你的!”
吕强盛嫌弃地看了陈平安一眼,道,“你好歹跟人家小林学学!”
陈平安呵呵一笑,道:“我们家两个人,要都是好脾气,那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
吕强盛算是懂了,论耍嘴皮子,两个他,估计都不是陈平安的对手。
这不对啊!
在他的印象里,陈平安可都是一个老实孩子的!
咋忽然间就变了呢?
陈平安可不知道吕强盛心里想啥。
吃完饭后,他帮着林慈溪洗了锅碗瓢盆,目送林慈溪回转技术科后,这才找上吕强盛,要好好规划一下未来。
“你小子又想折腾什么?”
吕强盛可不认为陈平安会无缘无故地说什么未来规划。
“厂长,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我是那种喜欢折腾的人吗?”
“我这次是跟你探讨很严肃的事情!”
陈平安一本正经地看向吕强盛,缓缓开口,“厂长,你看啊,你担心我会被调离,但是,在我被调离之前,很可能你会先一步高升!”
“老祖宗可是早就说过一句话,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果你被调走了,那么,接替你成为机器厂厂长的人,还会不会继续你的政策呢?”
“这个问题,才是我们现在更应该探讨的!”
陈平安用异常严肃的口吻说出这番话,让吕强盛沉默了好一会儿,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吕强盛同样严肃起来,不再是之前那副玩笑的样子。
“厂长,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吗?”
“咋滴?我提出问题,你还让给出答案,那这个问题对我来讲,还算是问题吗?”
吕强盛嘿嘿一笑,道:“也对啊,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这机器厂的厂长人选,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啊!”
“厂长,难道你连建议权都没有么?”
陈平安反问一句。
吕强盛双手一摊,态度很明显,没有。
“厂里的人事任命,肯定不在我手里。”
“当然了,如果我真的会被调走,那么,在我被调离之前,领导肯定会找我谈话,可能会询问一下我对继任人选的看法,但你知道,有些时候,这种询问,就是走个过场,根本当不得真!”
吕强盛也没跟陈平安藏着掖着。
“你小子也知道,因为你的折腾,机器厂还是很容易出成绩的。”
“这里,不定多少人盯着,这就是块香饽饽!”
“而只要对机器厂的情况稍微做一下了解,就会发现,厂里的成就,多数都是靠你!”
“也就是说,不管是谁来做这个厂长,肯定都会把你当宝给供起来的!”
吕强盛这一点判断还是有的。
陈平安叹了口气,道:“厂长,你说的这个情况,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那就是后来的厂长,能从我这里得到成绩!”
“换言之,我得能弄出点新东西来。”
“可问题来了,新东西是能一直都有的吗?”
“搞研发,没有谁敢保证一定会出成果!”
陈平安很平静地道明一个事实。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或许真的存在情义这种东西,但很少。
更多的,还是利益。
只有陈平安展现了足够的价值,他才会被人看重。
即便是吕强盛,如果陈平安不曾表现出这般的价值,吕强盛会知道他陈平安是谁吗?
机器厂的工人上千,吕强盛又认识几个?
当然,陈平安并不是对这种利益之交有什么不满意的。
毕竟这就是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也是不二法则。
想要别人高看一眼,就得拥有相应的价值,不然的话,哪儿来的资格抱怨?
吕强盛闻言再度陷入沉默。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事实上,陈平安可以保证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是谁来做机器厂的厂长,他都能搞点东西出来、
可问题是,陈平安不可能这么做。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或许他就成了被薅羊毛的羊。
甚至让机器厂彻底走上一条畸形的发展之路,那就是急功近利。
陈平安的计划是徐徐图之,慢慢发展,积蓄实力。
但先前的步子迈得有点大,扯到蛋了!
他接连被刺杀,王可为、曲伟祥两位师兄更是因此丢了性命。
这让陈平安充分意识到,他需要一个团队,一个能将他的作用分而化之的团队。
然而,没有!
上面对于实用机器研发部的态度是,暂且搁置。
当然,这个搁置的理由还是很充分的。
目前的大环境不对,毕竟刺杀不断嘛!
从这个角度来讲,领导们似乎也是在保护他陈平安。
可问题是,陈平安的存在已经暴露了啊!
“平安啊,照你这么说,这个事情,似乎成了一个死结啊!”
“最好的法子,就是我留在机器厂不走了!”
“但问题就像是你说的,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吕强盛同样是一脸的惆怅。
“所以啊,厂长,我建议你早点把该交出去的都交出去,咱们就守着机器厂,深耕细作,从造机器出发!”
“如果领导想要你离开,你就说这机器厂之前的那些成绩都是不务正业,你想扎根于此,把机器厂给真正壮大起来!”
“臭小子,你这是要断了我的前程啊!”
吕强盛瞬间懂了陈平安的意思。
这是要把他一直拴在机器厂!
“厂长,我咋能叫断了你的前程呢?我跟你一样啊!”
“咱们都留在机器厂,一起努力,把机器厂做大做强。咱们的产品,由你出面,找几个合作的厂子,咱们要实惠,他们得名利跟部分实惠!”
“以后,咱们一起,当做蛋糕的人!”
陈平安展开忽悠大法。
吕强盛盯着陈平安看了好一会儿,幽幽一叹:“你小子啊!”
“厂长,我这也是没得办法啊!”
“别的人来做厂长,我信不过的!”
“只有你来做厂长,我这心里才踏实。”
“少拍马屁,老子不吃这一套!”
吕强盛对陈平安的这些甜言蜜语,还是有一定的分辨能力的。
“厂长,我这可都是肺腑之言,绝对不是拍马屁!”
陈平安继续忽悠。
吕强盛抬手指了指陈平安,道:“我是可以留在机器厂的,可是,要是你小子被调走了,又怎么说?”
“厂长,你就放心吧,我这肯定就在机器厂生根发芽了!”
“再说了,我媳妇儿在厂里呢!”
陈平安是有报国心的,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然后才是其他。
“行,那我就听你的,回头就去跟上面说一声!”
“不过,这拖拉机厂,咱们厂可是出了大力!”
“你帮我合计一下,咱们要点什么好?”
事实上,吕强盛对于被提拔没太大的兴趣,他还是喜欢做点实际的事情。陈平安的提议,倒是正中下怀。
“这个,你得找宋厂长跟我师父!”
陈平安都不带迟疑的,直接给出答案。
宋钊,如今可是拖拉机厂的厂长,在拖拉机厂的建设过程中,那是全程奋战在第一线的。
而齐明堂,一直在负责工人的培训,同样是战斗在第一线。
所以,这个跟上面索要补偿的事情,还是要看当事人怎么说。
这绝对不是陈平安不想麻烦。
“厂长,那你慢慢忙着,我回车间了啊!”
跟吕强盛说完正事,陈平安麻溜儿地闪人。
一直等陈平安走了,吕强盛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他找陈平安,是想要问一下机器厂搞技能比武的事情的。
结果,这技能比武的事情说了一点点,剩下的全都成了关于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