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瀚文摇头,开出价码:“保留待遇,提前退休,你的家族离开政坛,高阶超凡者可以保留职务,但需要调岗。”
他有自己的打算,可没有必要向沈继农透露。
对方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同样也没有再度上桌的资格。
沈继农摇头道:“不够。”
“够了。”刘瀚文语气强硬道:“沈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圈子,就你们现在的情况,还有谈判的本钱吗?”
“之前是你们说能拿出一千亿支持工业内迁,后续各种改革也都愿意拿钱,所以我才帮你们的。王守正那边也差不多,只要你们能一直放血,是可以有一个体面结果的。”
“可你们没有钱,没有价值了。”
下蛋的母鸡要养着,反之就要杀掉。
刘瀚文这么急着来帝京,就是要及时止损,趁乱把委员会残存的家底给收下。
免得到时候连一口汤都喝不到。
最后一句话,回荡在古色古香的厅堂里,砸进三人心底。
委员会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
余岱带着五阶的投名状和技术大饼,找了内阁派的苏兴邦。公羊复这个前代天侯之子,早就在南海暗中倒向了刘瀚文。
沈继农与王永进一直遭受王守正的打击,手下得力干将大半都进监狱里蹲着。
刘瀚文星夜赶来,不是来帮他们,而是来收尸的。
曾经他们借着帮助公羊天侯上台,成功步入联邦权力巅峰,把握朝政十余载。
沈继农认为是自己的实力与眼光,可时过境迁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自己没有与时代抗衡的实力与底气。
他成了32年的守旧派,不愿意接受公羊首席的改革。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如叶槿这般英雄,也无法改变联邦的改制,何况是他沈继农。
他拿什么撑起生命补剂委员会?又拿什么满足各方需求?
委员会垮了,早在公羊首席离世那一刻就垮了。
如今只是坍塌进程中,不可避免的一步。
原本他们还期望能在崩溃之前让黄金计划落实,以此换取更长久的发展。
王永进开口道:“刘同志,我愿意接受。”
此话一出,沈继农望向老友,略感失望,又莫名松了口气。
“沈同志呢?”
刘瀚文看向沈继农,后者微不可查的点头。
至此,委员会已经实质性被瓜分。
多年积累的技术结晶被内阁派拿走,刘瀚文收编了王永进与沈继农的势力,王守正成功把这个庞然巨物拆分。
但矛盾依旧没有解决,各地药厂归属没有明确划分。
沈继农与王永进离开。
厅堂内,只剩下刘瀚文与公羊复。
公羊复起身为他倒茶,道:“刘爷,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直接与王首席为敌?”
“我打算拆分委员会。”
刘瀚文言简意赅。
公羊复动作微微停顿,赞同道:“确实该拆分,但如何拆分呢?”
“这个事情不能我一个说了算。”刘瀚文摇头道:“得跟王天侯、苏总领达成共识。”
公羊复问道:“您的意见呢?”
“保生产。”
刘瀚文道:“目前工业内迁正处于关键阶段,生命补剂生产不能停。我们可以把委员会拆分,但不能破坏生产秩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凡事都得先商量。”
公羊复心中已经有数。
刘叔还是想继续搞工业内迁,先把自己那份钱给定下来。
可委员会没那么多钱,本来有是因为只需要给他一个人,分期付款凑一凑还是能给的。
如今王守正和内阁派也要分一杯羹。
王守正本来就想肢解收编委员会,他不会让刘瀚文吃独食。
内阁派拿到了技术,他们出来站台,就是想要继续支持这个技术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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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政务官署。
王守正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刘瀚文进京的消息。
秘书长建议进行阻拦,防止刘瀚文去收编生命补剂委员会,借用与公羊复的关系反客为主。
对此,王守正没有任何举措,秘书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着技术核心被内阁派拿走,委员会残留势力被刘瀚文收编。
他们这一趟下来什么也没捞到。
再不出手,那就是光干活不吃饭了。
就算是皇帝也有被架空的时候,何况联邦天侯并非皇帝,实权不是靠一个名头把握的。
这个道理王守正比谁都懂,但他现在出奇的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是不能出手。
那样会释放一个危险的信号,联邦资源枯竭,顶层开始互相厮杀。
一旦起了一个头,可能就踩不了刹车。他不能为了短期利益,置国家于动乱。
首先要维稳,防止出现内乱。
把技术给内阁派,让他们自己去倒腾,只限制资源投入。
把委员会给刘瀚文,授予他领导南海与中南半岛的权力,让他继续推进改革和对外扩张。
这样子自己的权力会被稀释,但至少能先把矛盾转向外部矛盾。
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再忍耐三四年。
等到改革结束,交州收复,那就开始对地方道政局动手。
时间是自己最大的本钱。
王守正微微吐气,道:“联系许同志和梁同志,让他们先去南海道,防止巨兽再一次袭击。”
闻言,秘书长愣住,道:“天侯,这样子会不会太危险了。”
要知道生命补剂委员会可还有两个天罡武侯和三位武侯,这个时候把自己人调离长安,就是引诱敌人政变。
哪怕概率不高,但委员会有铤而走险的动机。
“去做吧。”
王守正没有与他解释,秘书长只得去通知。
五分钟之后,许志高身形忽然出现在办公室内。
情况紧急,政令不明,他已经顾不得规矩了。
“守正,你这样就不怕他们铤而走险吗?”
王守正坐姿笔直,神色严肃道:“总要有人吃亏,这个人可以是我。而且作为天侯,凝聚共识是我的职责,我会说服他们的。”
许志高略显不甘心道:“弄倒了委员会,再养出一个南海王?”
“我相信刘瀚文同志也是一心为国的,他想走快一些,就让他先走一步。”
王守正安抚道:“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可以等一下。”
“你的确比我更适合,让我来肯定忍不了。”
许志高叹息一声,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他为人做派确实偏温和,但不代表没有脾气。王守正看似霸道,可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总是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天侯看似至高无上,可却是受制最多的。所有人都可以为了私利掀桌子,唯独天侯不行。
必要时候他需要主动让利。
当天下午,许志高与梁选侯离开长安。
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引得各方势力十分诧异。
这个时候把自己身边人调走,那岂不是示弱,主动放弃掀桌子的权力?
无形中,沸腾的局势得到缓解。
这一次某位道长算错了,天底下并非只有他一个聪明人,也并非都与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