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顺着说下去:“您是说刘爷会保护委员会?”
“或许,也大概率会进行拆分,但利益他必须占大头,这样他才能继续推进改革。”
老道士抽丝剥茧,让陆昭看到了目前最有可能爆开的炸弹。
“联邦天侯不会答应,这就是可能激化矛盾的地方。本来他们各分一部分,都能够接受,可没那么多利益给他们分了。”
陆昭疑惑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能成为缓解矛盾的关键,路线之争能缓解?”
“徒儿,你总觉得为师冷血,可你似乎比为师更冷血。”
老道士面带微笑,冷不丁揶揄了一句。
他道:“你把权力看作了死物,却忽略了握着权力的是活人。”
“你老丈人他已经老了,必然想过让你接班。直接跟他说别争了,那他不会妥协。可如果说能让你更顺利接班,继承他的政治资产呢?”
陆昭心中疑惑揭开。
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那矛盾自然就能够缓解。
让自己老丈人退让,生命补剂委员会的问题虽然依旧存在,可不会马上爆开。
老道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说道:
“古人云,欲将夺之,必固与之。若是为师是天侯,会拿出武德殿一席,兼任南海、中南两地总督职位。这样子他的权力就没有了期限,成为实质上的二号首席。”
让老道士来当,他觉得根本不是问题。
解决问题是最费力不讨好的,不如解决人来得迅速。
况且,他根本不觉得透支民力是问题,反而觉得联邦太善了。
什么华夷之别,全部都是耗材。同民族要压榨,不同也要压榨。
只有在新朝体制下才是问题,在圣君临朝模式下,根本就不是问题。
陆昭沉吟许久,问道:“师父,您说的这些都是一张废纸,可能都没有六年保质期。”
老道士笑道:“所以才说放弃,自古以来可没有输了拿赏赐的道理。”
陆昭陷入沉默。
听起来没有问题,能够避免联邦内战。
老道士嗓音略显蛊惑道:“还能让王天侯答应你老丈人,将来让你成为两个伟大神通的武侯,过几十年让你扛鼎。”
“这是给他的台阶,也是为你铺路。”
陆昭心动了,可又很快被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摇头道:“师父,我不能这么做。”
“为何?”
老道士并未意外。
陆昭神色郑重回答道:“一直以来,我都在坚持自己的道路,而刘爷没有阻止过我,现在我也不应该阻止他。”
“或许你老丈人会有类似想法,那王天侯若有些水平,也应该能想到。”
老道士笑吟吟道:“而且徒儿你依旧有左右局势的权力。”
陆昭面露疑惑,脑海里一抹灵光浮现,道:“您是说引来巨兽,用外部矛盾缓和内部?”
之前想不明白,是因为没有接触过。了解过后,陆昭是可以举一反三的。
“善。”
老道士点头,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徒儿,这一步选不好,你可就是联邦罪人。”
陆昭心头一沉。
用外部矛盾转移内部矛盾确实可行,但这一招风险也很大,弄不好容易被反噬。
引狼入室这一词就是形容这种状况的。
但无论如何巨兽最后还是会来,自己只是掌握了到来的时间。
‘师父这是无形把包袱丢给了我。’
陆昭没有辩驳,只得告诫自己要谨慎,尽可能了解情况,判断局势。
力求在最合适的时间让巨兽出现,不求能转移矛盾,至少不要让人有机可乘。
“你近来道法学得如何?”
老道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询问起修行的事情。
并开始为陆昭讲解道藏经义。
如此一夜过去,陆昭告辞离开。
望着他背影,老道士掐指算着。
这一次,他不算陆昭命数,而是去算新朝国运。
剥极而复,雷地豫。
有浴火重生之迹象,说明将有中兴之主。
联邦不能死,可也不能太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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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号,清晨。
帝京机场,一架来自南海的专机紧急落地。
刘瀚文走下飞机,乘坐车辆直奔位于一环以内的公羊府邸。
古色古香的客厅内,公羊复、沈继农、王永进三位生命补剂委员会高层端坐椅子上。
三人一个是前联邦天侯之子,其余两个是武德殿列侯,如今眉目都充满了阴郁。
南海药厂的事情是其次,他们早已经预见南海药厂不保。
公羊复跳反也不重要,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刘瀚文,不是王守正。
可以说,这是他们内斗的一部分。
真正让他们阴郁不安的是一个人,生命补剂委员会的影子首席余岱。
这个人时隔多年再度进入公众视野,与内阁派站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