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槿问道:“那什么时候配得上?”
“我……”
陆昭迟疑片刻,摇头道:“我还不知道,但至少不是现在。我做的还不够多,也还不够好。”
随后他好奇询问:
“叶前辈,你是怎么处理这种关系的?”
印象里,叶槿对于黄金精神绝对忠诚,对人民保持永远的热爱。
她是第一个跟陆昭说“华夷没有区别,不能因为压迫华民少一些,就对敌人感恩戴德。”
叶槿不是空喊口号,她是切实顶着所有人的压力,毅然决然选择离开联邦,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叶槿不假思索回答:“正如我说的,我觉得获得群众爱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不会感受到任何压力。”
陆昭道:“您比我更强大。”
“世界上强大的人多如牛毛,可能让人民群众爱戴的少之又少。”
叶槿摇头道:“你觉得有压力,是因为你把这种事情当身后事了。实际上只要表露出意愿,就会获得民众的托举。”
“你现在是平恩的英雄,也会是将来联邦的英雄。现在时代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这个人可以是你。”
陆昭沉默片刻,道:“叶前辈,这一次关于药企的事情,我是选择退居二线的。”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只是已经做好后退一步的准备。
这个时候与民众过多接触,进行某种承诺,那他后退的时候会有负罪感。
叶槿疑惑道:“这与你现在接受民众爱戴有冲突吗?”
“没有任何问题是独立存在的。”
陆昭解释道:“房改只是众多斗争之一,它起不到决定性胜利。”
“接下来与生命补剂委员会的斗争会进入白热化,假如我们这边没挡住反扑,房改的成果可能会被牵连。”
如果房改因此失败,那么陆昭不会再站出来。
他会蛰伏起来,等待下一个机会。
陆昭一直都很清楚,房改能成功只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如果没有合适的条件,他是否站出来不决定成败。
这个时候与民众接触太深他会有负罪感。
“所以我说您比我强大,这并非基于实力。”
叶槿沉吟片刻,道:“你的房改很成功,我会保证它保留下来的。”
闻言,陆昭压力骤减,郑重说道:“多谢叶前辈。”
有叶槿保证,那房改应该是能保留下来。
至少平恩地区是没有问题的。
将来联邦会不会以房改为蓝本,一直推进改革,那就是刘爷和王首席的事情了。
叶槿道:“如果你真要谢我,那就打开窗户,向两侧百姓打声招呼。”
“呃,现在吗?”
陆昭望着窗外人山人海。
叶槿点头道:“就现在。”
“好吧。”
陆昭对着驾驶位上的曹阳喊道:“曹阳,现在停车。”
话音刚落,车辆缓慢停下。
曹阳回首问道:“陆哥,怎么了吗?”
先停车,后询问,这就是他的态度。
“等我一会儿。”
陆昭深吸一口气,稍作心理准备后打开车门。
他走下车来,阳光与目光落到俊朗的脸庞上。
道路两旁送行的群众一脸困惑。
陆昭高举右手,向群众们喊道:“同志们好!”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从未像这样抛头露面。
但叶槿已经承诺帮他保护改革成果,那就算出糗他也要满足要求。
一点面皮怎么跟房改成果相提并论?
道路两侧群众安静下来,随后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阵阵声浪涌来,陆昭感觉自己全身毛孔都为之打开。
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不似权力的掌握感,不似生命开发的力量感,不似责任的使命感。
一种纯粹的喜悦与轻松,他不需要考虑这一行为的风险,不需要考虑会不会带来麻烦。
他只需要去感受,群众对他的回应。
叶槿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面庞展露笑容。
她坐在车内,望向车外陆昭背影,似乎回到了3204年。
那年,叶槿28岁,从战场归来,联邦首席为她接机,一同乘车行驶在帝京中轴大道上。
那时,联邦首席也让她第一次向人民喊话。
她也说了一句‘同志们好’,群众则回应她‘小叶同志’。
彼时彼刻,恰此时此刻。
曾经国家与人民将一切殊荣给予我,今日陆昭也应如此。
叶槿坚信着他会是国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