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三方信息渠道,陆昭通过舆论场也能察觉,私底下一直有人推波助澜。
或是直接攻击,或是捧杀。
正规途径的调查可能是存在的,只是被刘瀚文拦下来了,所以陆昭一直都没被找麻烦。
要是换作在防市的时候,陆昭走一步就需要面临多方围追堵截。
“他们说你涉嫌与黑恶势力勾结,侵吞赔偿款,你先自己看看。”
刘瀚文将文件夹往前递了去,陆昭上前三步双手接过。
他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的翻开。
里边都是对他的调查报告,基于邦区赔偿款发放问题,对他的工作提出了诸多质疑。
最主要就是赔偿款。
他与宗族谈判,导致了赔偿款发放不到位,大量落入了宗族势力手中。
陆昭合上文件夹,刘瀚文提问道:“你觉得这里面写的东西有问题吗?”
“从程序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我与宗族进行了谈判,然后发放赔偿款,最终导致了款项没有落实。”
陆昭点头,随后话音一转道:“但我已经将所有款项拿回来了,所以这里面对我的诉讼不成立。”
刘瀚文摇头道:“成立,你最多算亡羊补牢,及时止损。”
陆昭坦荡道:“为了推进工作,部分款项确实在初期作为诱饵流失了。但我查抄了几个阻挠联邦政令的宗族私产,变卖充公后,不仅填补了亏空,还为联邦财政增加了盈余。”
“通过违规手段造成的流失,再用非法手段查没的资产去填补。”
刘瀚文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似质问道:“你觉得这是功劳?”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功劳与否需要盖棺定论,但我成功推进了工作,完成了对平恩地区的赔偿与改革。”
他现在已经打通了所有环节,距离房改全面落实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自己还在位置上,半年内房改将彻底落实。
“糊涂。”
刘瀚文教训道:“在敌人眼里,只有你违规的地方。你就是给联邦一座金山,只要有一个污点被坐实,就能让你万劫不复。”
陆昭不语,没有认同与反驳。
就算让他再选一次,他依旧会走这一步。
从蚂蚁岭出发到防市,再到苍梧城。他想法一直在变,也一直在思考。
师父总说只有登临大位,手握神器才能改天换地。
刘爷一直在告诫,不要成为别人的刀。
但如果当这把刀能距离理想更进一步,是理想重要,还是自身利害重要?
二者都没有错,只是陆昭选择了前者。
两人沉默片刻,刘瀚文也不期望陆昭能听进去,他只是尽到应尽的职责,给予陆昭提醒。
听不听就是他个人意愿。
“不过,你现在是办事的人,一些问题不应该你来考虑。”
刘瀚文话音一转,道:“审计总司那边,我会帮你处理。”
“明白。”
陆昭心中压力一下子消解大半。
虽然自己早有预料与心理准备,但有人帮忙扛事更轻松。
否则自己一边要推进房改,一边还要防范来自内部的攻击,这样子根本没办法正常工作。
“这一次审计总司是冲你来的,而监司是冲南海来的。”
刘瀚文转移话题道:“王守正会去调查药厂,到时候你记得配合一下。”
陆昭心中泛起一丝不解。
这次工业内迁的千亿赔偿款,是生命补剂委员会掏的腰包。
他以为刘瀚文应该是与生命补剂委员站在一起的,如今一看似乎又不是。
他斟酌着词句,问道:“刘爷,我有一事不明白。”
“说。”
“赔偿款一半是委员会提供的,您这不是在拆台吗?要是后续的钱没到位怎么办?”
两千亿赔偿款,真金白银的是一千亿,剩下的一千亿得从南海道财政里慢慢抠出来。
刘瀚文回答道:“我确实和委员会达成了协议,但我承诺的是保生产,而不是保人。”
“南海药厂又不是我的人,我没必要死保。”
陆昭思绪飞快,瞬间听懂了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虽然双方是盟友关系,但盟友的手下不是我的盟友。
甚至南海药厂的负责人,与刘瀚文合作对象都不是一个派系的。
一方面,利用王守正打掉现有的药厂负责人,清洗掉这个独立王国。
另一方面,刘瀚文又能以维护联邦产能的名义出面收拾残局,顺理成章地安排自己的人顶上去。
陆昭不禁联想。
王首席让审计与监司联合进入南海,其中是不是也与刘爷达成了交易?
否则,刘瀚文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允许联邦权力如此深入地方。
特别是刘瀚文现在不是一般的封疆大吏。
能走到山巅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如果是太平时代还有可能,可往前一百年是开化战争,往后是大灾变动荡的十四年。
血与火浸透了名为权力的舞台。
已经不允许凡夫俗子登台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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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4号。
陆昭休假最后一天,早上回家吃饭,中午去了一趟神通院。
静室内,陆昭仰头将一瓶封存严密的战略储备补剂一饮而尽。
代表着联邦最高纯度的药液入喉,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如同汞浆般冲刷着四肢百骸。
陆昭盘坐于地,运转炼精化气配合药力消化。
这一次,体内的充盈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肺部传来明显的剧痛,像是容器已经装满,但还是有能量挤入。
不知过去多久,陆昭闷哼一声,终破肺关。
【生命力:150】
一百五十点生命力,达到肺所能提供生命力提升的极限。
陆昭缓缓睁开眼睛,顾芸一双熊猫眼映入眼帘,明亮的眼眸里透着好奇。
一种纯粹的求知欲。
“阿昭,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突破了肺关,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