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正平复心绪。
虽然陆昭不符合自己心中圣君的形象,但对方切实给平恩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将房子又还给了广大民众。
自己可以不赞同这些手段,可必须承认陆昭成功了。
他们的目标是相同的,这样一点就足够让黄正卖命了。
黄正询问道:“陆首长,我们把这些积极分子清剿了,那又用什么人来取代他们?”
陆昭回答道:“一个是被发动起来的贫困分子,比如住在铁棚区,积极参与运动的人。”
贫困分子。
黄正思索片刻,道:“这种人倒是不少,可他们许多人大字不识,真能胜任吗?”
“不识字可以教,重要的是他们比二流子纯洁性更高,也比中层更忠诚。”
陆昭强调道:“我们只是肉体毁灭了房头,但宗族势力还没有死亡。社会改革是一场持久战,我们不能追求一时的痛快,忽略了长久的战略。”
此时,在黄正眼里,那张俊朗威严的五官仿佛泛着光。
陆首长还是为人民群众考虑的。
下一刻,陆昭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改造教育是需要时间的,不能光靠喊口号,还需要算账。”
“第二类人就是旧宗族的中层管理,把他们招安。”
那些积极分子是一把火,火能烧掉旧房子的腐朽,但火盖不起新房子。旧宗族的中层,就是这些手艺还没丢的泥瓦匠。
“……”
黄正抿了抿嘴,觉得陆首长真是一个理想又务实的人。
他问道:“这些人相当一部分是存在污点的,如今很多民众都在批评他们,我们可能不好启用。”
陆昭询问道:“跟我说一说具体情况。”
随后黄正将他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如今许多宗族时期的管理层都成了过街老鼠。
他们作为帮凶,在房头被处死后,就成了民众宣泄情绪的对象。
许多人都闭门不出,一出门就可能被打。
那些二流子组成的积极分子,也喜欢拿他们开刀,动不动就上门敲诈勒索。
陆昭了解到了基层具体情况。
比他设想中要严重一些,但本质是不变的。
左边可以走,右边可以走,忽左忽右也可以走,唯独中间不能走。
黄正就是中间派。
他们作为决策者是灾难,作为执行者则有大用。
他会为了证明这些严苛手段是值得的,拼命把善后的建设工作做得更好。
黄正担忧道:“如果启用他们,许多民众会不满。”
“所以也要扶持贫困分子,来告诉民众,他们也可以担任职务。”
陆昭做出定论道:“同时,存在一些污点的中层管理,也是我们要改造的对象。只要他们真心实意工作,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重点不在于他们以前是什么人,而是现在提拔任用的规则。”
黄正心中困惑解开。
他觉得对中层赶尽杀绝不好,可又想不出如何安置。
如今大势已去,他们除了接受改造,没有其他任何选择。
想到这里,黄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另一个隐患:“陆首长,那房头的那些直系亲属呢?比如韦家和黄家的那些少爷小姐们。”
“现在外面民愤很大,不少人建议斩草除根,以免日后他们寻仇。”
比起中层管理,这些人的争议性更大。
“他们也是改造对象,允许民众走法律途径起诉,但不能搞连坐。”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
这些问题他从一开始就定下了基调。
如今只是有人想要扩大化。
“杀了他们,他们就是冤魂,他们活着才能佐证改造的正当性。”
黄正心底一股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很多道理说起来容易,可真正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十分钟后,黄正带着任务离开。
依旧是以黄家作为试点,推行改革纪律。此举意在规范改革行为,纠正错误,清除害虫。
陆昭则终于结束了房改初期的所有工作。
接下来只要不出问题,按部就班进行下去,最快半年就可以完成对整个平恩地区的改造。
同时,也能完成赔偿款的发放、人口普查和临时身份的推行。
陆昭拨通了林知宴电话。
“喂?”
林知宴冷淡的声音传出。
陆昭都能听出不满的情绪。
大概率是因为自己工作太久,没有跟她见面的缘故。
“我现在有空了。”
“那你明天来找我,我带你去见一下那位长辈。”
“好。”
“……”
电话挂断。
他们这次通话简洁得有些不正常。
陆昭抿了抿嘴,知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