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春德环顾四周,冷冷说道:“别逼我杀了你们。”
房头们的不满与敌意一下子收敛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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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组大楼。
孟君侯正在浏览各工厂的财务状况,通过工资的支出判断具体员工数量。
他打算基于企业的平均员工支出,与企业进行洽谈,让他们进行赔偿的担保。
这也是上一任联合组发展司负责人冯鹏的方针。
只是他遭遇了两个问题,其一是企业不愿意担保,其二是许多企业工厂的工资支出是超额的。
邦区重体力劳动者的平均工资是三千一左右浮动,但是企业财务里平均每人要发八千元。
这相当于华区重体力劳动者的平均工资了。
其中多出来的支出,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贪污了。
正因如此,工厂内部对核实工人数量一直表现抗拒。
宗族势力、工厂企业、联邦内部部门三方阻碍下,让联合组工作困难重重。
历来改革都是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像陆昭最头疼的不是如何打倒宗族武装力量,而是如何避免陷入与人民群众的战争中。
发展司也要避免陷入与整个联邦钢铁产业的战争中。
孟君侯打算动用孟家的力量,跟联邦的钢铁集团们掰掰手腕。
他们不愿意配合,那就让有关部门启动调查。
一边打,一边谈,一直到解决问题为止。
这就是孟君侯的底气。
孟家有充足的政治资源,不惧怕钢铁利益集团。
上一任负责人冯鹏就没有这个底气,办事自然就会小心谨慎。
忽然,房门被直接打开。
副手不敲门就走了进来,脚步略显急促。
他神态慌张,语气焦急道:“领导,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孟君侯眉头微皱,对于手下的慌张感到不满。
他一直都要求手下做事要稳重,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不应该慌张。
因为慌张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会因为情急之下的错误判断,让事情变得更坏。
“慢点说,难道陆昭那边真把人杀了?”
“真杀了,十四个人全部枪毙了。”
“你确定?消息是从哪来的?”
孟君侯虽然有所心理准备,可听到陆昭真把人枪毙之时,还是不相信。
哪有官员不经过法律途径,直接公开处决犯人的?
就算是联邦天侯,也没有过不走法律途径处决人的事情。
审判处决与杀人是两码事。
“我从会场现场记者那里知道的,这个是照片。”
副手将三张照片递交到桌上。
一张是审判现场,简陋到如同儿戏的审判台,以及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一张是刑场枪毙,士兵用步枪抵着犯人后背。
一张是十四具尸体。
‘竟然真的杀了。’
孟君侯面露错愕。
陆昭疯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询问具体情况,副手声音微颤道:“领导,据说现场审判的是肃反组,所有人的罪名是反开化。”
孟君侯猛然抬头,望着副手透着一丝恐惧的眼神。
两人对视,心跳都加快了三分。
孟君侯再度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打量着里边肃反小组的肩章。
一把剑横置于天平之上,象征着超越法律的绝对暴力。
过往对于陆昭的所有不解,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孟君侯明白陆昭为什么敢这么做了。
他不是疯了,他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只是他是如何取得肃反权的?
王首席与刘武侯不是有冲突吗?为什么还要帮陆昭?
陆昭真不是姓王吗?
种种疑惑浮现,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恼怒,以及他自己不想承认的嫉妒。
第一次,孟君侯遇到了一个身份、履历、样貌都比他强的人。
“肃反权……几十年没出现过的东西,竟然给了他?”
孟君侯脸上带着一丝怒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和陆昭下棋,比的是谁的棋艺高超,谁的资源更充沛。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棋子,而陆昭手里拿着的是核按钮。
这不是耍赖吗?
“领导,那我们还要与媒体曝光陆昭黑料吗?”
副手在一旁小心翼翼询问。
是询问,更是劝诫。
他们可以不与宗族、企业合作,那是严重的立场问题。
但在舆论场上火上浇油属于常规手段,还不易被查出来。
就算被知道了,陆昭也没有证据。
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句话,在政治斗争中非常常见。
你犯错了,自然有人攻击你。
不论你是否是为了联邦,是否利大于弊,都可以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孟君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短短几秒钟,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之前的计划必须全部推翻。
他不能再陷入与陆昭对抗中,更不能当绊脚石。
肃反权力很大,大到可以让陆昭几乎找不到内部反对者。
一个反开化的名头就能够压住绝大部分人,包括孟君侯自己。
但这也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是他的敌人。
原本大家只是想阻止改革,现在大家想摁死陆昭,免得旧事重提。
他不能站出来反对陆昭,却可以通过支持来达到反对目的。
一声枪响通过各种信息渠道传播,在苍梧各处办公室泛起涟漪,将在不久之后化作惊涛骇浪席卷整个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