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组改革已经实质上触及到了许多人的利益,就拿一个阮家来说,他们背后就牵扯到了一整个水务集团。
邦区五大家族各自都有保护伞,保护伞之上肯定还有更隐蔽的大人物。
邦区势力看似弱小,可背后往往能牵扯出大量利益集团。
他们就像最底层的淘金者,从邦民身上不断掏出金子。
金子要交税、淘金要花钱买设备、淘金地吃穿用度也是钱。
之所以不跳出来是因为师出无名。
他们不可能站出来说,联合组破坏了他们的非法收入,所以不能继续搞下去。
陆昭可以确定,宋许青说的八成是真的。
自己要面临旧势力的第一次反扑。
就算有刘爷和王首席支持,那自己也得拿出足够的成绩与能力。
宋许青继续说道:“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在他们走完程序把你带走之前,把钱追回来。”
陆昭道:“我已经追回了一部分。”
宋许青道:“远远不够,韦家情况还好,其他三家的赔偿款发下去,就被大小头目分食了。”
想要把钱都收回来,就必须要进行大清洗。
可在宋许青看来,陆昭根本没有这个时间,除非他去抢。
那样又会出现其他问题。
陆昭问道:“审计总司要多久能来?”
“不好说,快的话一周时间,最迟也只需要一个月。”
电话里,宋许青漫不经心道:“我在审计总司那边还有几个熟人,在那边也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陆昭听出了弦外之音,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宋许青道:“今晚七点,苍梧大酒店跟我吃个饭。”
虽然陆昭结婚了,但人夫也不是不行。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不可能真去胁迫陆昭,毕竟对方身份摆在哪,宋许青只能口花花。
陆昭面色一黑,黎东雪眼中雷光闪烁。
权力交易必定伴随财与色。
宋许青不是什么天真烂漫大小姐,帮陆昭是为了制衡,也要索求一些好处。
掌权者不分性别,不存在女性掌权就不需要色、不会潜规则异性的情况。
陆昭嗓音微冷,道:“我拒绝。”
“还生气了,那我给你一些考虑时间。”
宋许青主动挂断电话。
“贱人。”
黎东雪握紧拳头,脸上杀意尽显。
她要是武侯,现在就去给这贱人的头拧下来。
陆昭本就对宋许青没太多好感,现在只剩下厌恶。
他冷静下来,道:“我们得加快速度,小雪你回去筹备对罗家的抓捕行动。我这边要阮黄两家同时推进公审,弄完黄家后,立马就对阮家动手。”
“明白。”
黎东雪点头。
两人分开,各自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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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号。
黄正带着一个学习进度最快的二流子,现在叫改革积极分子,返回黄家聚居地。
他们找了一个小房头,曾经欺压过二流子,站在门口就是一顿骂。
房头要是敢有意见,或者想要动武,
随行的战士们上去就是一棍,把他们当陀螺抽。
这一番胡闹下来,小房头颜面尽失,最后还得给二流子赔钱。
周围群众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世界观在崩塌。
黄正这种教师,他们还能看作是陆昭的代理人。可这个平日里捡垃圾吃的野狗,怎么也能爬到房头上面拉屎?
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3月2号。
黄正又带了三个积极分子回来,这一次目标依旧是小房头,或者势力不大的恶霸。
他们已经不局限于骂,直接开始动手打人。
曾经这些房头是怎么欺压他们的,他们就加倍还回去。
当然,经过初步教育的他们不会说有仇报仇,而是自己被房头压榨了。
他们当年偷东西被打是罪有应得吗?那是受到了房头恶霸的压榨,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们穷是因为懒吗?不,是房头恶霸租金太多,他们租不起房,找不到合适工作。
很多改革积极分子自己都不明白话术的含义,只觉得这样子很痛快。
反正自己烂命一条,就算被打死了,能拖一个房头下水也是赚。
3月3号。
黄正熟能生巧,一次性把人全拉了回来。
一天下来,搅得黄家聚居地鸡飞狗跳。
黄家大小房头们感到很屈辱,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黄正与那些二流子顶多骂人,要赔偿也不多。
但在一次次挑衅下,原本谨小慎微的大多数人,看向房头地主们的眼神多了一分审视。
往日凶神恶煞的保安队,都似乎肥美了几分。
深夜里,黑暗中不知多少双眼睛望着他们。
一个想法如瘟疫一般蔓延。
‘这些二流子都能干,我为什么不能干?’
3月4号。
黄家聚居地,开始张贴各种标语。
阮家已经在彻查房产,联合组社保部门登记入册。
罗赵两家还在为赔偿款问题闹腾,冲突愈演愈烈。
唯独韦家平静祥和,宗亲之间前所未有的和睦。
3月5号
包围黄家的一个标准团,一千五百名战士突击黄家聚居地。
黄家各个安保队见状,不仅没有抵抗,反而化身成为了积极分子,响应打房头的号召。
在陆昭步步为营的谋划下,黄家已经失去了组织能力
抓捕行动水到渠成,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当天下午,上百个积极分子意气风发回到自己原本所在街道,挨家挨户的去拍门通知。
他道:“明天批评大会,全家都要去,不去就是同情房头恶霸。”
当天晚上,陆昭将批评大会流程交给了黄正。
黄正看完大会内容,双手微微打颤。他没有再问该不该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批评大会核心只有一点,要求每一个到场的人都打房头,让他们直接暴力参与。
这不是强迫所有黄家人递交投名状吗?
黄正还保留着知识分子的软弱性,以及对圣君的幻想。
他想要的是一个圣君救世主,可惜陆昭不是。
在他开枪杀死陈倩那一刻,陆昭就不再寻求自身的纯洁性。
他利用社会边缘人作为破坏旧秩序的刀,强迫民众给他递交投名状。
诉苦大会是签字画押,然后才轮到打地主分田地。
这是一个足够公平的契约。
陆昭一直把群众视为平等的存在,只有双方平等才会有交易。
3月6号,元宵节。
平恩地区的空气多了一丝燥热。
黄家宗庙祠堂前的广场,一个高台正在搭建,角落大小房头被五花大绑。
夜幕降临,几盏大灯将台上照得异常明亮。
一个个房头被押到台上,嘴里塞着毛巾,只能用恐惧的目光望向周围。
在强光之下,周围漆黑一片,浓稠的夜色将民众揉为一体,化作一个庞大可怖的怪物。
它有着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