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问题,你可以再过一段时间再来问我。”
陆昭迈步离开。
他回到自己办公的帐篷。
铃铃铃!
恰好座机响起。
为了保证通讯,任何军事行动都需要配备有线通讯,防止古神圈暴动导致无线电中断。
陆昭拿起话筒,里边传出一个陌生的女声。
“请问是陆昭同志吗?”
“我是。”
“这里是联邦肃反局,我是特别行动组组长苏雅。”
听到肃反局的名头,陆昭心头一震,不由得坐直身子。
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得到答复。
昨天刚递交报告,今早命令就下达了,看来上面对这件事的关注度远超预期。
‘刘爷说得没有错,王首席会通过这个事情,将手伸进南海。’
陆昭心中如此判断。
他的报告属于重要不紧急,不需要争分夺秒。
自己原本预计可能要一两周时间,乃至是一个月。
现在隔天就好,从中可以读出是王首席一人拍板。
有利可图才会行动如此迅速,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怕刘瀚文反悔。
电话另一头,苏雅继续说道:“奉政务官署及总局命令,我部将于72小时后抵达南海道,全权配合你部工作。”
陆昭道:“感谢贵局支持,我们会做好交接准备。”
“不必客气,陆昭同志。”
苏雅继续说道:“根据特别授权,本次行动是局部肃清反开化分子,在证据确凿的前提下,我组拥有战时裁决权。”
“陆昭同志应该了解肃反局的工作吧?”
陆昭回答道:“我事先有进行过了解。”
“那有一件事情我有权提前通知。”
苏雅语调一转,道:“我们一切审判都是基于你提供的证据,事后核查要是证据有误,你是要负担一部分责任。”
“明白,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陆昭回答不带一丝犹豫与疑问。
这让苏雅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在如今重新拿起肃反权。
“我的通知就这么多,陆昭同志还有什么疑惑吗?”
陆昭问道:“肃反范围只限于邦区吗?”
苏雅回答道:“目前只限于平恩邦,如果涉及公民,我们无权进行肃反。”
虽然给了陆昭肃反权,但王守正还是控制了力度与范围。
对此,陆昭并不意外。
如果一下子给得太大,让他能对全联邦进行无差别打击,那么陆昭一定会去找刘瀚文。
他是想办事,但不能看到坑还要一脚跳进去。
以我现在的职务与生命开发,肃反权被限制在平恩地区非常合理。
既能控制烈度,也避免了他人指摘。
“我没有问题了。”
“那我先挂了,期待与你的合作,陆昭同志。”
电话挂断。
陆昭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边,看着桌上笔录,脑海里整理思绪。
黄家高层都关进了城南拘留所,由两名四阶超凡者看守,几乎不存在被暗杀的可能。
如果人死了,那这两位四阶超凡者可以下岗了。
平恩地区驻扎着一个师,他牢牢掌控着当地治安。
宗族民众丧失大半,目前除了韦家以外,罗赵两家都陷入了赔偿款争端中。
阮家群龙无首,不足为虑。
房屋数量统计也已经初步完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肃反权到手。
陆昭现在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但他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手握大权只会让他感到沉重。
‘我真的能做到吗?我真的能做好吗?’
陆昭扪心自问,一遍又一遍回顾所有准备。
此时,天微微亮起,东方一缕紫气引动空中火,将丹凤眼染成金黄。
过往烧得陆昭痛不欲生的空中火,如今只觉得暖洋洋的。
2月24号,南海的晨曦将他染成金黄。
时隔十五年,黄金时代曾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尚方宝剑,再一次出鞘。
只是这一次,执剑人不再是威震一方的武侯,也不是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
因为时代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这个人不论出身、力量、来历。
历史的吊诡与必然在这一刻交汇,时代无声地交到了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青年手中。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清晨,陆昭知道时代的浪潮已经向他奔涌而来。
无数人寻找着道路,又有许多不同时代的俊杰指引方向。
时代此刻分岔,一条通往旧日的枯败宁静,一条通往新世界的暴烈革新。
而他,已然站在了潮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