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钱呢?
韦春德开口道:“为表歉意,我个人从公款里拿三千万出来,给大家把赔偿款补上。”
“每人三千一百块!”
他一字一顿,似乎这钱是他自己出的。
人群死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就知道太公不会不管我们!”
“都是下面的人坏了事,太公是好人啊!”
“太公!太公!太公!”
那些原本想要冲进去砸烂围屋的工人,此刻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眼里的仇恨变成了感动。
他们只是拿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赔偿,却觉得这是皇恩浩荡。
韦春德看着这一幕,心底别说有多肉疼。
他也觉得自己亏大了,但又清楚这钱不得不出。
大家都这么觉得,世道本就是这样的。
中午,回到围屋。
韦春德躺在床上休息,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服用低级生命补剂维持代谢。
中级生命补剂太贵了,黑市上动不动就上万块一瓶。
他每天要喝三瓶,这么喝下去钱再多也不够造。
韦春德已经放弃了生命开发,只用作维持代谢,就喝一千块一瓶的劣质生命补剂。
忽然,收音机里的唱戏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韦春德自己的声音。
【陆首长,你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我韦春德在平恩生活十年……】
韦春德从床上弹起来,瞪大眼睛望着收音机,听着里边传出的交谈声。
这是那天谈判的声音。
他录音了!
韦春德面色阴沉下来。
虽然有所猜测,可当确定陆昭要对他动手的时候,还是感到莫大的压力。
因为联邦是不会输的,只在于损失大小。
如果陆昭真狠下心来,杀个数千人也能荡平宗族。
之前为了打击圣火道,联邦就大开杀戒。
对于非法宗教势力,联邦向来都是不计代价打压的。
宗族懂得配合联邦生产活动,承担管理职能,所以能得到优待。
‘他想干什么?’
韦春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他将谈判内容发出去,难道就不怕自己也遭殃吗?他可是答应了,给我们钱,让我们……’
念头止住,他目光聚集收音机,里边传出陆昭的声音。
韦春德将所有对话听完,陆昭全程没有说错话。
他只是承诺发放赔偿款,需要宗族帮忙进行登记。
赔偿款发放是符合程序的,他陆昭没有任何错误!
那么答应给民众全额放款的宗族族长,他们自己才有问题。
‘完了,完了,完了……’
“不对,没完,没完!我给钱全发下去了,我还没失去民心,我还有统战价值。”
韦春德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心绪也像过山车一样。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中年人冲进房间,满脸慌张喊道:“爸,广播都在传您的声音!现在整个平恩邦都在播放着你们的谈话。”
-----------------
2月23号。
平恩一线指挥部。
曹阳走进帐篷,看到陆昭与一众参谋正在制定抓捕宗族高层的计划。
他们计划如何不进行正面强攻,而是通过小股特种部队进行斩首行动。
他在一旁听着,又想着自己来这里是向陆昭汇报,有邦民向一线战士们举报,宗族高层贪污赔偿款的事情。
‘陆哥一边跟宗族谈判,一边又在制定抓捕方案,究竟是想干什么?’
曹阳知道陆昭一定会对宗族动手。
陆哥对待敌人向来手黑得很,在平开邦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了。
只是曹阳想不明白,陆昭动手前一系列动作具体用意。
每次看似无用,可最终又都水到渠成。
就像初到特反支队的时候一样,面对底下众多军官的不配合,他没有生气大喊大叫,也没有具体去处罚某个人。
只是将转业工作做好,跟每一个战士谈话。等曹阳回过神来时,同仇敌忾的战友们都倒戈了。
宗族与民众是一体的,曹阳只想碾过去。
让这些愚昧的邦民,尝一尝联邦的铁拳。
“正面强攻不可取。”
一名参谋指着韦家地图上的狭窄巷道。
“韦家聚居地人口密度太大,而且巷道错综复杂,重型装甲车进不去。一旦陷入巷战,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我推荐从空中行动,用直升机派遣小股特种作战部队实施索降。”
陆昭双手撑在桌沿,问道:“那样我们得先干到对方的火力点。”
黎东雪开口道:“我可以一瞬间将围屋内所有人杀死。”
陆昭扯了扯嘴角,道:“我们需要活捉,到时候我带队吧,我的能力对付普通人和低级超凡者很合适。”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安排了。”
“是。”
参谋们开始制定详细的方案。
陆昭看向曹阳,招手示意他一起离开帐篷。
两人走出帐篷,陆昭率先开口道:“是不是有人举报宗族贪污赔偿款?”
“陆哥料事如神。”
曹阳拍了一句马屁,随后汇报道:“有一个邦民,说是黄家工人代表,他要举报黄家高层贪污。”
“就一个人?”
“就一个人,他从下水道跑出来的,估计是怕被发现。”
“现在在哪里?”
“我看他感冒了,就送他去医疗帐篷那边输液了。”
闻言,陆昭面露诧异,随后夸奖道:“曹大队长关爱民众,值得表扬。”
曹阳挠头略感不好意思道:“我总不能看着他一直咳。”
在任务里面对暴动的邦民,曹阳棍子挥出残影,立场上是一个对邦民强硬派。
可面对具体的人,他又能保持善意。
因为曹阳不通过邦区获利,他的言行思想是被塑造出来的。
很快,陆昭来到了医疗帐篷。
见到了一个面色枯黄、身穿发白衬衫、看起来有四十岁的男人。
他见到陆昭,没有第一时间做出跪下的举动。
浑浊的眸光中,透着一丝谨小慎微的审视。
‘这个人接受过教育。’
陆昭心中如此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