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之前联合组死咬着赔偿款不放,别说是宗族拿不到,连联邦企业也拿不到。
必须要他们给完整的身份证明,有相关人员背书,他们才会发放赔偿款。
否则,就算是闹到联合组负责人离职,他们一分钱也不发。
联合组干部们不想担责,可也尽到了职责。
今天,陆昭这么简单就答应他们?
“韦家主,你呢?”
陆昭询问打断了韦春德的疑虑。
他回答道:“我自然也能保证,陆首长打算怎么发放?不会还是贷款吧?”
“我会直接给钱。”
陆昭做出第一保证道:“平恩地区钢铁工人工资平均是三千一,十二月的赔偿金就是三万七千两百。”
钢铁工人工资要高上许多,已经达到华区的平均工资。
说话间,四人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韦春德也无法幸免,脑子里的想法被赔偿金填满。
如果他们能拿到赔偿金,随随便便就能从里边拿走几千万,甚至是一个亿。
这是他们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陆昭询问道:“各位觉得平恩地区有多少工人?”
“这……”
四人互相对视,眼中的贪婪都要溢出来了。
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陆昭在让他们开价?
要多少钱才能平事?
众人无言,陆昭嘴角上扬,身躯微微向前倾,再度问道:“你们各家之间,都有多少工人?”
“……”
四人之间的沉默继续着。
他们就没打算一次性解决问题,更想不到陆昭这么干脆给他们开价。
事先都没有商量如果成功了,四大家族应该怎么分钱。
临时分钱,最不可能达成一致。
此前,他们能团结起来是因为联邦要对宗族动手,为了自保才进行了联合抵抗。
现在陆昭抛出赔偿款发放,让他们自己决定工人数量。
陆昭没有说规定多少人,但最终数量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万。
说得太明白,双方就没有拉扯的余地。
这也意味着外部威胁消失,他们没必要继续团结。
“罗家这几年承接了主要的钢铁运输,除去老弱妇孺,青壮劳力至少有八万。”
罗家家主率先开口,一口气就要了一半名额。
这话一出,坐在小板凳上的黄家代表立马就不干了。
“放屁!你们罗家都没有二十万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工人。”
“就是。”赵家代表道:“要说工人,还得是我们赵家负责的精炼厂区最多。我看这钱,怎么也得按人头算,我们赵家至少得拿三成。”
“你拿三成?那我黄家喝西北风啊?我的纺织厂不算工人?”
“你那纺织厂早停工八百年了!而且迁移的钢铁厂,又不是纺织厂。”
罗家话事人瞪着眼,三阶超凡者气势一出,道:“反正话撂在这,要是不赔我罗家八万工人的钱,别怪我到时候不管束下面的人,让他们去你们地盘上闹!”
三个人吵作一团,丝毫没有方才合力向陆昭施压的团结。
他们本身就没多少信任基础,平日里没少爆发摩擦。
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内部矛盾就会迅速上升为主要矛盾。
一家多拿了,另一家就得少拿,这种零和博弈瞬间瓦解了他们的同盟。
陆昭静静地看着他们。
无论用了多少次,师父分化人心的手段都立竿见影。
只要利益足够大,不需要外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够了!”
韦春德一声怒喝,似带着某种力量,震得人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人数是能随便定的吗?罗家真有八万人,那就去拿证据给陆首长,而不是找我们吵架。黄赵两家也一样,有多少人就报多少。”
“陆首长才是拍板的人,不是我们。”
问题一下子又抛回给了陆昭。
罗、赵、黄三人瞬间清醒过来,他们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陆昭,默默闭上嘴巴。
韦春德转向陆昭,笑容满面道:“让陆首长见笑了,”
陆昭将刚刚的闹剧当作不存在,点头道:“等我回去,我会让人送来登记册。”
“记得,一定要如实记录。这份名单交上来,经过财务核算,工人就能凭借登记的名单领钱。”
韦春德问道:“这个核查标准是什么?”
陆昭回答:“就是你们上班的凭证,据我调查应该是房屋地契。”
闻言,四人心中都多了一分疑虑。
在邦区房屋地契就是身份证,而这个房屋地契又归属宗族,信任背书来自企业工厂。
他们各自名下都有大量地契,用于合法剥削族人。
联邦会不会借机把地契收走?
但这种统计又是合理的,联邦不可能随便让他们登记。
到时候大不了把地契均摊给亲属,只要掌握暴力,钱和房子都是他们的。
四大家族犹豫了一番,都口头上答应了陆昭。
罗家话事人问道:“既然事情已经谈妥,那这个封锁,是不是也能撤了?”
如果按照师父给出的方法,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撤掉封锁,联合其他三家打掉韦家,然后不断宣传自己‘天命所归’,将自己塑造成邦民的君父。
平恩宗族一定会配合,联邦也挑不出刺来。
可能舆论上会被人攻击,但陆昭解决了赔偿款发放的问题,宗族能保证下面人不闹事。
治标不治本,才是收益最大、风险最低的方法。
陆昭摇头道:“我要先保证赔偿款发放下去,才能够解除戒严。几个亿的现金运进来,要是被抢了怎么办?”
闻言,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他们也不信任其他宗族,不如让联邦控制治安。
眼看事情谈妥,气氛也随之缓和。
陆昭起身,道:“我该回去了,期待各位的好消息。”
韦春德起身挽留道:“陆首长,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不用了,平恩还有很多人都没吃上饭,我怎么敢吃?”
陆昭头也不回离开,只给众人留下一个迈向屋外阳光的背影。
他很想给这四个人杀了,将这座围屋烧得一干二净。
可那样固然痛快,却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