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开邦。
堀北涛正埋首于厚重的联邦干部教材中。
他在京都帮业务方面,有着非常高的水准,能力不输职业经理人。
如最近与林家合作重开医美产业,在堀北涛亲自督办下,短短一个月时间就重新开业。
场地、医生、工作人员都是有现成的,但能将解散的人员快速招回来也是一种能力。
但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管理协调能力,在人事任用上还保留着匪气。
堀北涛知道这样子下去不行。
一旦联邦设立官方的街道办事处,他的优势就消失了。
帮派管理模式是存在上限的,他得在空窗期补齐短板。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堀北涛立刻接起。
“陆哥,有什么事吗?”
“平恩这边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陆昭的声音平稳如常。
“我有了解,平恩四大家族鼓动族人暴动。”
堀北涛合上书本,声音里多了一分敬意。
“也就陆哥你能这么沉得住气,换作旁人,面对这种局面恐怕早就调动武力镇压了,哪还会对邦民一视同仁。”
这番话并非单纯的恭维。
从日常相处中,堀北涛就能感受到陆昭对待邦民的一视同仁。
同样是对待黄赌毒问题,曹阳第一反应就是‘扶桑人是这样的’‘邦民的劣根性’。
对此,堀北涛自己都这么认为。
这不是他在自我矮化,实在是接手京都帮工作以后,见过太多自己人坑自己人的事情。
就拿帮众赌博的事情来说,他三令五申让他们不要去,可最后不仅去了,还借上了高利贷。
高利贷还不上,就与人勾连进行权钱交易。
一个看大门的都有接受贿赂的渠道。
这些人可都是堀北涛自己挑选出来的良家子,之前都不混帮派的,可手里有权以后就开始接受贿赂、欺压民众、耀武扬威。
这对堀北涛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隐隐间产生一种扶桑人就是愚蠢、卑劣的想法。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也不免情绪上头。
陆昭没有在恭维上停留,直奔主题:“你能联系上平恩四大家族现在的话事人吗?”
“联系没问题,”
堀北涛沉吟片刻,道:“但我没法劝住他们不闹事,京都帮的影响力也就止步于平开邦,他们也是地头蛇,很难听进劝。”
联邦不会允许帮区出现跨区的庞大势力。
如果有跨区的庞大势力,那必然要被严厉打击的,比如圣火道。
京都帮与平恩五大家族就是买办,他们是联邦没有名分的基层治理机构。就像古代皇权不下乡一样,小事联邦不管,但不能出大事。
“不需要你来劝说。”
陆昭道:“帮我传个话。我愿意跟四大家族进行一次谈判,通过对话和平解决冲突。我给他们二十四小时考虑,时限一过,我将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围剿。”
“明白,我马上就去安排。”
堀北涛先应下来,随后询问:“陆哥,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陆昭道:“把这个消息在整个平恩地区散布开,越多人知道越好。”
“可以。”堀北涛道:“只要肯花钱,我保证半天时间内传遍整个平恩邦,路边的狗都知道。”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能用钱来解决,就算是合法身份也可以。
堀北涛都不需要过多思考就已经想好办法。
那就是找平恩邦的本地各个街道帮派,每个帮派给几万块钱,让他们去吼两嗓子。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很快就能够迅速传遍整个地区,乃至向其他邦区蔓延。
平恩邦如今本来就备受关注。
联邦层面想要看到改革推进的成果,邦民希望赔偿到位,华民看热闹不嫌事大。
封锁问题也不需要担心,堀北涛能够随意地穿行。换做一个普通人,想要躲开封锁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
步兵师团的封锁主要是为了防止群体串联,他们不会去管个别平民的走动,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
随后陆昭详细的说了一下话术,核心内容就是联邦想要和平解决问题。
“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完,电话挂断。
得到任务,堀北涛当即动身,前往平恩地区执行任务。
他在平恩地区有些人脉,也认识不同街区的帮派头目,很快就将消息传达给了四大家族现在的话事人。
然后堀北涛花了六十万,雇佣了二十个帮派传话,将消息散布出去。
他们采取的方法也很简单,一边挨家挨户拍门,一边拿着一个大喇叭大喊。
“和谈!联邦要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他说绝对不会开第一枪!”
“谁说的?”
“那个陆昭说的,就是前段时间弄垮水帮那个。”
“我就说这人不一样,要换以前那帮官老爷,早开炮轰了。”
“我看又是在蒙骗我们,私底下不知道在搞什么诡计。联邦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拿我们做实验,又是各种苛捐杂税。”
“也没见有人冲进来把你大卸八块,黑区那些玩意儿不都是自找的吗?还有苛捐杂税,哪次不是家族自己加码收的?”
“你收了联邦多少钱这么替他们说话?”
“我收你妈!联邦坏不坏我不知道,但我女儿被弄进韦家围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座座握手楼之间,街坊邻居们挤在狭小的空间,讨论着和谈的事情。
邻里间的争论此起彼伏。有人庆幸,有人怀疑,也有人谩骂。
但无论立场如何,一种共识正在形成:千万别打起来。
消息传到了韦家围屋。
青灰色的砖块垒高十二米,最上层留有一个个枪眼。
韦家的青壮年全副武装,杀气腾腾,摆出了一副誓死抵抗的架势。
这是他们这十年来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在冰冷的国家机器逻辑中,只有让管理成本高到联邦无法承受,才能换来某种程度的优待与自治。
他们修建的围屋与碉楼主要原因也是给联邦增加剿灭成本,进而让联邦不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