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激化矛盾,只会落入药企的圈套。”陆昭解释道:“他们既然这个时候灭口,又能在我们封锁下完成组织,必然是有所准备。”
孟君侯语气有所缓和,道:“他们有准备,我们也必须要尽快处理。”
“我们不是要对邦民负责,而是要对武德殿负责。如果这个事情闹太急,对我们联合组工作影响不好。”
邦民死伤事小,工作报告上不好看事大。
陆昭依旧回绝道:“我依旧觉得不能采取过于激烈的行动。”
“那我只能在工作报告里,如实写下陆昭同志的谨慎。”
孟君侯话语里多了一分威胁。
陆昭回答道:“那希望孟同志如实汇报。”
电话挂断。
陆昭所处的指挥部帐篷内,参谋与联络员们默不作声。
他们也无法理解陆昭的行动方针,但良好的军事素质让他们遵从命令。
黎东雪站在一旁,剑眉微皱,却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看着陆昭面对各方压力。
还是自己不够强。
陆昭看着平恩地区地图,压榨着大脑审时度势。
不能陷入药企的圈套,也不能遵从孟宋两人的形式主义。
‘让老周给出灭门案件的调查结果,把这个结果公布,让京都帮动用人脉拉拢一部分人。然后再严厉打击刺头,韦家有许多枪械与土炮,可以作为打击目标。’
一个方案在脑海里生成。
所谓权谋万变不离其宗,无非就是拉一派打一派。
但细节决定成败。
陆昭决定去请场外指导。
古代最不缺的就是民变,师父应该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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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联合组大楼。
孟君侯挂断电话后,脸上写满了困惑。
陆昭平日看着挺聪明的,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分不清大小王?
按理来说,在官场上有所作为的人,都清楚如何对权力来源负责。
就算是搞改革,可也不是优待邦民。
孟家通过各个渠道与推测,对于王首席推行的改革进行了预判。
改革不是补偿,也不是认错。
因为这是对权力合法性的挑战。
王守正是正常程序上台的联邦首席,他的权力承接于公羊首席。他对于上一代的批评只在私底下,或者只针对某个人。
在明面上,公羊首席依旧是一个正面人物。
孟君侯猜测道:“他不会是觉得品行才是选拔重点吧?”
从功利角度出发,也只有这个理由。
如果是那样的话,陆昭无疑是赌错了。
因为李道生选了孟君侯与宋许青两人,就说明这场选拔不是选品行或人,而是选择一个派系。
这个派系不能与生命补剂委员会牵连太深,又有足够的能量。
陆昭一个二阶能选上,不就是因为他有林家与刘瀚文做后台吗?
在孟宋两人看来,陆昭比他们更像关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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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刘府,书房内。
刘瀚文正在与屠彬通话,询问对方关于平恩邦的事情。
了解到陆昭以安抚为主的方针。
屠彬道:“小陆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做事太柔和了。这种情况一定要以雷霆手段镇压,而不是跟他们讲道理。”
刘瀚文没有发表看法。
屠彬说得没有错,暴力镇压是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方法。
但也不能说陆昭错了。
联合组不是来维稳的,是作为改革的试点。
今天杀人是痛快了,来日统治就是痛苦。
有这种长远考虑固然是好的,说明陆昭有战略眼光。但知道不代表就要去干,有时候对集体有利,它不一定对自己有利。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搞显绩?
就是因为看得见、见效快、说起来好听。
这些都符合人性。
刘瀚文评价道:“这小子办事太干净了,免不了要吃亏。”
屠彬问道:“需要我去提醒小陆吗?”
刘瀚文反问:“你提醒他会听吗?”
“呃……”屠彬无言以对。
陆昭在他们这里一直都不太听话。
要是他犯错了,还能借机批评一下,可陆昭每次都把事情办好了。
“让他去做吧,”
刘瀚文眸光深沉,对于陆昭的容忍度比一年前高了非常多。
因为陆昭一直在展现自己的能力。
刘瀚文嘴上不说,可都看在眼里。
原本他对于陆昭的预期是一个陪伴林知宴的女婿,唯一要求就是继承降龙伏虎。
现在刘瀚文有了更高的期望。
一个官员要懂得趋利避害,一个领袖要反其道而行。
承担国家的一切屈辱与灾祸。
如果陆昭做到了,就算他最后工作上显得不好看,就算他可能会输给孟君侯与宋许青。
刘瀚文依旧觉得陆昭会比他们两人更合适。
与此同时,南岭区老宅内。
李道生也在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着联合组的工作。
陆昭的举动让他感到意外。
他询问吕君,道:“是你教他的,还是小刘?”
可无论是自己,还是王守正,都没有说过要考验他们的德行。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题目之一。
吕君摇头道:“不是我,也不是瀚文。”
李道生猜测道:“那是叶槿同志?”
吕君反问道“你觉得小叶有这个手腕?”
李道生呃了一声,避免自己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来。
“李哥,勾心斗角久了,心也就变了。”
吕君语速缓慢,带着一分凉意。
“你已经不愿意相信黄金精神的存在,也不愿相信有年轻人还保持着理想与追求。”
“像小叶说的,我老了,你也老了,老得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