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参考他的口供,进行调查与定罪,那顶多只能判一个无期。”
陆昭道:“政治死亡也是一种死亡,我们拿到想要的结果就好了。”
周晚华询问道:“那我就基于这份口供,上交给治安总司?”
陆昭道:“可以再等两天,我拿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我们是联合工作,不是单打独斗。”
“他们能靠得住吗?”
周晚华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之前陆昭也不是没有寻求过联合组内其他人协助,但最终结果基本都是无用之功。
因为联合组负责人来自不同部门,又没有上下级关系,各自的利益不一致。
诚然将工作干好了,所有人都能得到晋升,但过程中出现任何错误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本来南海道政局这么安排是为了防止地方保护主义阻碍联合组工作推进,所以才从各部门中抽调精锐。
这样子地方部门与联合组矛盾立马就没了。
事实上也是这样子,如陆昭的特反部门,就获得了特反总队的全力支持。
其他部门力度可能没那么大,但至少不会阻挠联合组的工作。
可这样子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联合组缺乏独立性,要听命于地方部门,参考他们的意见,进一步割裂了联合组。
很多事情都这样,计划的时候是好的,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好的,但过程就会垮掉,最后彻底偏离预想中的结果。
如今空降了两个负责人下来,发展与社保是中枢的,特反和财政是南海的。
陆昭道:“如果他们不帮忙,我们就自己干。反之,不要抗拒寻求合规合法的帮助。”
“那我就先压在手里。”
周晚华提醒道:“如果上级问起,我不一定能糊弄过去,到时候只能硬扛。”
治安总司才是他法理的上级部门,现在他是协助联合组办案。
如果因为一些事情,面对上级部门的压力,周晚华只能选择硬抗,而不是把案件移交出去。
人只会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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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联合组大楼。
陆昭让小伟同志将报告移交给社保与发展部门。
大楼顶层,社保部门负责人办公室。
小伟同志将报告递交给宋许青副手,由对方转交。
“宋姐,这是特反部门送来的文件,是水资源集团前董事长送来的口供。”
宋许青低头看着资料,头也不抬说道:“先放我桌上,待会儿我就看。”
“是。”
副手放下文件,随后在一旁等待。
接下来半小时,宋许青都在仔细检查三天前帝京定下的临时户籍政策文件。
明确临时户籍的有效期是三年,不具备完整政治权利,仅享有局部选举权。
医疗教育不纳入现有联邦制度,没有医疗保障与义务教育。
财产权与公民一致,需要缴纳合法合规的税款。
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只能在指定区域内居住。
以上是核心条款,看似什么都没有改变。既不赋予政治权利,又不解除人身自由限制。
但将邦区与邦民纳入行政中,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联邦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限制放开,让邦区与华区物理隔离消失,导致社会动荡。
宋许青放下文件,头疼道:“搞潜绩果然是最累的。”
副手拍马屁道:“但也只有您能把这个事情办好,将来邦民都会感恩您。”
“我看陆同志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折腾平恩地区水资源问题,也没见有人感恩他。”
宋许青摇头道:“还不如弄一个大案出来,给平恩邦的五大家族都清扫干净,向上报告的时候也好看。”
户籍问题固然重要,但见效太慢了,其中原因也过于复杂。
在来之前,家中长辈就跟宋许青说清楚了。建设临时户籍系统的工作,她只要尽到本分就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因为真出了问题,不是她一个人能扭转的。
反而是去查邦区黑恶势力保护伞,能在报告里写出社保部门查出了多少亏空、多少黑工厂、多少未交齐全的税款。
这些都是可视化的政绩。
能够明确是自己弄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宋许青拿起罗宇口供,简单地扫了一眼。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正好我们的陆同志效率很快,已经拿到了口供。”
随后她拨打了联邦财务总司的电话。
以罗宇的口供为由,要求对南海五粮药厂进行彻查。
“我们刚刚收到一份关键口供,原苍梧水资源集团董事长罗宇实名举报,本地部分医药企业存在严重的产能隐瞒行为,可能涉及两千万吨生命补剂的瞒报。”
电话另一边,联邦财务总司都听愣了。
两千万吨,南海道生命补剂产能这么高吗?
“宋同志,武德殿虽说让我们配合你们,但凡事要讲个逻辑,这两千万吨是真的吗?”
宋许青回答道:“目前只是基于证据的推测,具体还需要查证,所以我才来找你们。”
闻言,联邦财务总司听明白了。
“那好,请将关键口供与证据打印一份过来,让我们进行核查。”
“明白。”
电话挂断。
宋许青让副手去打印材料。
想要攻击药企不难,世界上不存在毫无破绽的利益集团。
利益集团的垮台从来不是因为他们犯了错,而是因为有人想让他们垮。
之前她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师出无名,在体制内找人帮忙,首要不是能拿出多少好处,认识多少人。
而是先给帮忙的人脱罪,让对方无论如何都不算违规。
然后才应该谈人脉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