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区大小与人口相当于大灾变前的一个市,平开、平恩本身是临近的,相隔大概有十五公里。
中间这十五公里就是落后区、黑区等地方,这些地方连联邦制定的地名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被行政规划抛弃了。
由于没有工业与联邦治安力量辐射,这些地方呈现出不同的治安状况。
堀北涛开车行驶在布满网状裂痕的马路上,部分路段已经变成黄土,周遭城市建设可以说是没有。
基本都是大灾变前留下的建筑,十几年缺乏维护,半数都变成了危房。
街道边随处可见的流浪汉,轿车在这种环境下异常扎眼。
陆昭问道:“住在没有行政规划区域的人一般都是什么人?出生就在这里的?”
堀北涛回答道:“大部分是出生在这里,具体什么人都有,真要概括的话就是曾经破产的人。”
“破产?”
陆昭面露疑惑,堀北涛解答道:“我们虽然没有身份,但房屋地契就是我们的身份。”
房屋地契是身份凭证?
陆昭立马想到了目前联合组工作最大难题,他们没办法解决邦民身份问题。
现在看来邦区内部似乎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符合权力不会真空的规律,定义身份也是一种权力。
‘回头得进行详细调研。’
陆昭对比联合组其他负责人优势就是他愿意深入邦区,其他人要么因为工作性质,要么因为放不下架子,基本不会深入调查邦区。
毕竟邦区环境太恶劣了,马路上时刻能闻到各种混合起来的恶臭。
忽然,窗外传来一股强烈的腐臭味。
尸体的臭味,一瞬间让陆昭与堀北涛本能警觉起来。
精神力扫过,陆昭很快就发现了腐臭味来源。
一处巷子里的房屋内,七八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滩在地上,皮肉肉块已经半溶解,像一滩血水一样。
周围是散落的注射器与一些不知用途的药丸。
陆昭看过邦区报告,早有心理准备,情绪没有太大波动。
他问道:“房屋地契是谁担保的?联邦部门吗?”
“工厂与本地势力合作。”堀北涛回答道:“就拿京都帮来说,总部会对所有房屋进行担保,每年会收一笔担保费,可以理解为帮派总部的一笔直接税款。”
最后还是落到了钱身上,都是为了在老百姓身上赚钱。
自古以来任何组织都会遭遇一个问题,那就是钱从哪里来?有了钱才能办事,有了盈余才能长远发展。
陆昭心思聪敏,基于房屋凭证,立马联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房屋是寻找工作的唯一凭证,那是否存在有人掌握大量房屋,随后高价出租给其他人,间接把这些人变成自己的“佃农”?
他问道:“这些房屋能交易吗?”
“可以,而且非常普遍。”堀北涛道:“现在已经出现了许多二房主,他们不拥有地契,只是租用房屋。”
“那岂不是成了佃农?”
“差不多。”
还得搞房屋所有权改造。
陆昭心中记下,问道:“你名下有多少套房子?”
闻言,堀北涛心跳略微加速,解释道:“我没有房子,不过京都帮名下有很多,大多都是租给邦众的,我们主要靠收担保费。”
陆昭道:“这次事情结束,你回去写一份相关报告给我。”
“又要写报告啊?”
堀北涛面露难色,他只上完了高中,又没有在体制内待过。
不像陆昭两世为人已经是一个有着十年工作经验的干部,在写材料方面手拿把掐。
陆昭笑道:“你实在写不过来,可以招个秘书来帮忙。”
“那更难了。”堀北涛道:“我现在能信得过的人很少,信得过又能写材料的少之又少。”
轿车从破败的城区碾过,一路上畅通无阻,行驶十五公里后抵达平恩邦。
来到水厂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陆昭远远就看到了被炸毁的水塔。
厂区大门摆满了警车与特别部队的军车,警戒线被拉起来,特反战士与警察严阵以待,不允许任何人越过警戒线。
厂区外早已经被记者包围。
车辆靠近,曹阳再次带人清出道路,让陆昭的车辆能直接开进厂区。
这一次他没有跟记者搭话,直接走进了厂区内部。
周晚华向陆昭汇报了具体情况。
“应该是有一个高阶超凡者用神通把炸药运进来,然后把工厂给炸飞了。我随手查了一下,苍梧水资源投资集团董事长是一个三阶超凡者,有作案能力与动机。”
陆昭问道:“你有找到具体的物证吗?”
“没有。”
周晚华摇头道:“至少现场找不出一丁点证据能够证明与凶手有直接关系。”
一旁曹阳挠了挠脑袋,面露疑惑道:“既然都有怀疑目标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抓人?”
陆昭回答道:“抓人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何况对方是副官级干部,这是一个道政局管辖干部,需要武侯批准。”
“除非你有非常明确的证据,否则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获得批准的,不要把反恐那套用在反腐上。”
曹阳“哦”了一声,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他最不擅长琢磨内部斗争了,还是听命行事来的轻松。
堀北涛问道:“能不能举报?”
“举报是肯定要的,但不要期望举报能一锤定音。”
周晚华开口解释道:“你没有证据表明工厂是他炸的,顶多是有作案动机。我们不能因为有嫌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逮捕一名高级干部。”
他身在治安系统内,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了解比较多。
抓捕高级干部需要层层审批与确凿的证据,很多时候就算人证物证齐全,组织上也会先进行谈话。
最不济那也是开会抓人,不存在一个猜测就给人抓住的情况。
堀北涛又问道:“可他炸毁了一个重要的公共设施,联邦必然会严查。我们都能猜到是他干的,难道联邦还查不出来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周晚华将目光投向陆昭,问道:“陆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场四人组里,曹队政治工作最差,堀北同志混迹黑帮不懂规矩,自己有着较高的学历,但是不如陆昭来得厉害。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道:“就像你说的,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是他干的。但水厂被炸毁,其中的许多问题就不是集团与他个人问题,我之前检举的侵占财政拨款就可以掰扯,利益链条上的其他人也会跳出来。”
众人脑海里立马浮现了一个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