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竖起一根手指,陆昭微微前倾,摆出倾听的模样。
“你去喊你叶老师,求一下她就能解决问题。”
“……”
陆昭没想到老头儿这么记仇,现在还惦记着叶前辈。
他脑海思绪飞快,立马准备好了说辞。
“弟子确实能通过叶前辈的影响力解决问题,可那就属于请外援,而不是我个人能力,更超出了职务范围。”
这就好比富二代创业,资金、方向、员工、客户等等都是安排好的,创业成功也不是富二代的能力。
陆昭虽然有关系,可他一直以来都是用自己的职权把事情办好。
老道士问道:“你找为师解答就不是请外援了吗?”
陆昭回答道:“师徒本是一心,弟子还需向师父多多学习,自然算不上外援。”
“何况我与叶前辈习武是强身,强身之法不能用来治国,家国大事更要询问师父。”
这一通话下来,老道士感到颇为舒心。
他知道陆昭在拍马屁,他就是需要陆昭养成拍马屁的习惯。
那叶姓的小辈,能让陆昭拍马屁吗?
“为师就帮你想想办法吧。”
老道士沉吟片刻,只是须臾间一个方案已经想好。
从水帮到水资源集团,从帮派小头目到顶层领导,结合联邦现行法律与制度,他能把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他不是只简单给出一个方法,那样弟子永远得不到成长。
如何透析本质的给弟子讲解,才能称得上教学。如那叶姓小辈的教学,就是囫囵吞枣进行演示。
老道士修行天赋并不算特别好,无法像叶槿、陆昭之流一样一看就会,所以最不屑于这种天才式的教学。
“方法很简单,你只是犯了一个错误,所以才会如此困扰。”
陆昭面露思索,回想自己可能犯的错误。
似乎没有错误,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输,至少也是平手
这也是师父一直强调的,一切行动都要保证自己要立于不败之地。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只有不输才能图谋将来。
老道士留足了时间给陆昭思考,一直到他弯腰作揖道:“弟子愚钝,想不出自己有什么错误。”
“孙子兵法有云,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老道士嗓音悠远引经据典,又停顿了片刻让陆昭思考,才点明道:“你只记住了前半,而忽略了后半。”
“在动手前进行调查、得手后继续查明情况,这些都是正确的。如果连情况都没办法查明情况,不动手才是正确的,反之情况查清楚后那就要动如雷震。”
“你就算不与集团和解,他们还能打倒你不成?”
闻言,陆昭繁杂的心绪被一道雷霆贯通。
他想到了一句话。
在战略上我们要藐视一切敌人,在战术上我们要重视一切敌人。
自己是代表联邦奉公执法,他可以输许多次,敌人只有一次机会。
他在具体战术上已经足够谨慎,大方向上的战略不需要瞻前顾后。
“多谢师父指点。”
“你想好对策了?”
“没有,但弟子不会再瞻前顾后。”
“为师帮你想好了。”
老道士微微一笑,道:“现在集团想切割水帮,阮家想保住水帮,他们各有各的算盘。你要做的,不是去逐一击破,而是让他们狗咬狗。”
“还请师父明示。”
“很简单,那就是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你。”
老道士手指指向陆昭,后者面露困惑,隐约间想到了一些东西,但没办法串联起来。
“你现在应该用自己手头的证据,向集团提起公诉,告发他们与水帮勾结。”
陆昭疑惑道:“这样子岂不是会打草惊蛇,我现在手上的证据不足以定罪。”
“就是要打草惊蛇。”
老道士没有再卖关子,解答道:“信任成本是非常高的,顶层官员极少直接对接黑手套。反过来,也不要小看黑手套的狠劲,他们能量小,但胆子往往要比官员大得多。”
“你一旦捅破出去,上位者会切割,他会找黑手套谈好条件。可刀握在你手里,他没办法许诺刑罚轻重,不可能达成共识。”
“一个人可以忠心,可当你把刀架在一万个人脖子上,他们都能保持忠心吗?”
陆昭面露恍然,也明白师父想要表达的另一层含义。
那就是人心,也是阳谋。
世界上极少牢不可破的联盟,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利益汇聚在一起的草台班子。
只要保持战略上的优势,战术上就能大胆一点。
只要能保证平恩邦用水问题不会出现长时间短缺,那着急的就是其他人。
次日,十一月十四号。
陆昭又写了一份报告,这一次不是涉及水帮问题,而是针对平恩邦水资源问题的调查报告,以联合组名义递交给了苍梧公共资产监察司。
也就是专门监管国资企业的部门。
报告刚刚送过去一个小时,立马就有了答复,并表示立马展开调查。
联合组是苍梧多个实权部门联合办公,可不是老百姓举报信。
十一月十五号。
苍梧水资源投资集团董事长罗宇被约谈。
同时,公司项目账单被取走。
十一月十六号。
罗宇约见了阮家在集团内的代言人。
一个五十来岁,体态偏胖,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人称十三姨。
“罗总。”
十三姨走进办公室,门刚一关上,她面色充满了惶恐道:“监司的人今天下午调走了平恩邦这三年的项目账目,我们是不是要去坐牢?”
罗宇面色如常,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道:“十三姨,我们认识应该有十年了吧?十年前,你们阮家找上门来,说出了任何事情会自己承担。”
十三姨脸色一白,脑袋一片空白。
她本来就是被推举上来的,只是身份合适牵线搭桥,而非有能力促成合作。
罗宇拿出了一份文件,道:“现在只有你站出来才能保证阮家与集团不会受损。”
十三姨连连摇头道:“罗总,我不想坐牢。”
“那好。”
罗宇语气加重道:“你不出来,那就让阮家跟特反部队解释吧,还有你家里人,当年我有办法让你们入籍,也能让你们滚回去。”
“你儿子今年就要高考了,你也不想让他失去高考资格吧?”
最终十三姨带着一份准备好的资料离开。
回家带丈夫孩子吃了一顿饭后,于当天晚上投案自首。
三天后,监司与公有资产监察司先后给陆昭发来回执。
陆昭恰好去了神通院拿兽皮,通过曹阳获知了事情。
他通过电话,命令道:“你现在可以带队去接管平恩邦水厂,根据热心市民王先生提供的名单进行抓人,把水帮所有头目都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