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
某王姓男子在拘留所呆了一周,出来已经是九月份。
九月份的南海异常炎热,室温达到了39度,沥青路面在烈日炙烤下空气都微微扭曲。
一个地区气候的变化不再取决于经纬度和季节,而是最近古神圈的变化。
古神圈每一次暴动都会遵循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五行又会影响附近的环境。
学界将这种现象称为五时,用以描述古神圈五行循环的规律。
每年火时,南海道气温都会急剧攀升,坏处是影响工业生产,缺乏有效的降温手段,南海道政局专门制定了假期。
但每年依旧会热死几十上百人。
可能是因为死了两头巨兽缘故,今年气温算是低的,并没有出现超过五十度的极端气温。
陆昭乘坐军用皮卡进入平开邦,曹阳开着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额头冒汗,道:“妈的,这天气真不适合出门。”
陆昭坐在后座,感觉皮肤像是泡在水里一样黏稠。
超凡者的耐受性体现在生命力的顽强,很难冷死、热死、发烧感冒,其他方面与普通人一样。
他们也会出汗,感觉到冷和热。
陆昭作为南海人,挺讨厌南海这种湿度太大的环境。
在帝京读书的时候,天气再热只要保持干燥还能忍忍。在南海就是一个蒸笼,无论冷热都无处可躲。
这也是南海道居民全年每天洗澡的原因。
每天大量出汗,如果不洗澡比猪还臭。
陆昭道:“我昨天吩咐你的任务,你转达给各中队长了吗?”
“都跟他们说了。”
“他们什么反应?”
“呃……”
“跟我说实话。”
“他们其实没什么反应,既没有太排斥,但也没有太重视。”
曹阳劝说道:“陆支队你知道的,我是个粗人,向来有一说一。遵守规章制度固然是好的,但也不能管的那么死,连执法行为都要管。”
“您总不能抓住这一点,去处罚执法不文明的战士吧?”
早在抓捕李沐风的时候,陆昭就发现了特反部队暴力执法的风气。
工作内容与环境导致每个人都会一套大记忆恢复术,执行任务经常过度使用暴力,经常有把人打伤的情况。
对待犯罪分子自然要提高警惕,但也并非每个犯罪分子都达到立刻枪毙的地步。
特反战士不是江湖侠客,他们更应该遵守法律法规。
对此,陆昭并没有立刻站出来让人更正错误,而是展开了实地考察与谈话。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制度监管上的缺陷。
很多战士对于暴力执法是可有可无的态度,除开特反战士的身份以外,大家都是正常人。
不可能有“我一定要对他人施加暴力”这种变态心理,反社会人格是过不了政审的。
其次战士们一般是协助查案,要搜查的人基本都是嫌疑对象,不需要他们去排查。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早些年联邦一直在宣传华夷之别,进行了大量带有政治色彩的民族主义叙事。
这样有助于在混乱时期凝聚人心。
换陆昭作为决策者,他大概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
世界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要分清楚主次矛盾,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解决其他问题。
邦民也是人民,普通人是占大多数,这个是事实。
邦民的暴动与叛乱也是事实。
极度匮乏的生存环境下,每个人都是一头野兽。与其去赌真善美能让大家团结,不如相信切实的暴力。
当初制定华夷之别的武侯们也从未被民族情绪蒙蔽,否则对于华族的定义就不会是以地域划分。
但是就算是以地域划分,在生存压力极大的环境下,整个社会就像一个熔炉,将华族的概念赋予给每一个公民。
抛开人种文化的区别,坚定维护作为华族的利益。
华族比起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民族,更像是一个超越一切文化,地域,人种的共同体。
在名为大灾变的熔炉之中淬炼,为了生存竭尽全力。
联邦没有吸纳神州以外的民族,但神州内部本身的民族构成也足够复杂。
今日却呈现单一的华族身份认同。
这可能是华夷之别最大的收获。
而民族主义是一把双刃剑,武侯们开了一个头,那么这个过程与力度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
如今已经达到了最大阈值。
因为神州文化早就几千年前就将奴隶这个“基因”给消灭,不像周边地区还保留类似文化。
真要追溯起来,唐朝就有外族人当官。
越是强盛就越开放,越是弱小就越封闭。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律,每一个大一统朝代最强盛的时候,都能够接受新事物。
华夷之别的问题根源是资源匮乏。
只要重新获得更多的资源,让发展代替矛盾,就能够改变华夷之别。
陆昭则在思考,他应该如何积累相应的经验,或者更加具体的了解状况。
不能将一切寄希望于未来解决,到时候可能就会手忙脚乱。
比如特反部队暴力执法的问题。
这既是在尝试改善华夷之别,更是积累建立监管机制的经验。
在陆昭看来,联邦现在最需要的是重新构建监管机制,这样才能系统性的解决许多问题。
而不是靠个人的威望与利益许诺。
就他现在在特反部队的威望,没办法一句话就要所有人遵守,但亲自带队大家还是会给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