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先前儿不告而别,却是让母后担忧了。”
小官家口齿伶俐,表达的意思也清晰明了。
但除了文天祥外,南宋君臣众人皆是满脸荒唐。
仁庙早已作古二百余年,甚至宗室南渡也有近一百五十年,哪里能有故旧存活至今?
况且大宋此刻的危局又哪里是容易拯救的?
谢太皇太后只当是赵显年幼被蒙骗,不过她没表现出半点异样,早已分辨出领头的是谁,沉声道:
“这位先生,不知有何良策可救大宋?”
“若先生有策,老身以赵氏名义起誓,定与先生高官厚禄。”
她根本不信眼前这名年轻郎君真的有能救大宋的法子。
之所以这么说无非不过是对方突然出现在皇城官家寝殿这等紧要之地,摸不清对方手段前只能言语稳住对方。
不管要做什么,至少要等皇城侍卫赶到才行。
否则仅凭祖孙几人和几位卿家以及内侍,怕是难以对付眼前这穿着怪异的二三十精壮汉子。
赵显闻言急忙道:“祖母,先生他真的能救大宋。文相公,你说句话啊。”
文天祥连忙拱手:“圣人娘娘,臣……”
孙泽摆了摆手,哈哈一笑道:“还是我来说吧!我确实和赵祯关系很好,也确实有办法拯救大宋。”
“而且我还知道明天与元寇的和谈注定会失败,要不了几天你们就会出城跪迎元军入城,然后大宋就此覆灭。”
“哦,对了,顺便提醒下,陈宜中,此时应该是宰相吧?现在估计已经跑路了。”
跑路?
谢太皇太后不知道这个词,但眼前年轻郎君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陈宜中,大宋的左宰相,逃跑了?
这怎么可能!
先帝对陈宜中颇为重视,屡次拔擢迁升。
而陈宜中也不负先帝提拔,处理时事政务得心应手。
因而先是任推官、户部架阁,后秘书省正字、校书郎,数年以后迁升为监察御史。
接着任崇政殿说书,累次迁升至礼部侍郎兼中书舍人。
最后拜任签书枢密院事,并兼任参知政事。
等先帝崩逝,官家继位,又任为同知枢密院事,去岁更是拜为左宰相。
知遇之恩不可谓不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逃跑?
一念至此,谢太皇太后也顾不得多想,看向身旁的内侍,低声问:“陈相公还没来吗?”
先前官家不见之时,她第一时间便派人上门通知,召其来皇宫商议对策,然后才召陆秀夫和张世杰。
而现在陆秀夫和张世杰早已进宫多时,陈相公却不见人影。
莫非真如眼前年轻郎君所言,大宋的宰相逃跑了?
一名内侍低垂着头,战战兢兢道:“回圣人娘娘,奴婢上得陈府,未见陈相公其人。”
“据家人所述,陈相公参加今日朝贺回家后说有朝事商议,自此出门后未归。”
听到这,谢太皇太后脸色难看至极,几欲站立不稳。
此刻她哪里还不明白?
堂堂大宋左宰相,竟然真的如年轻郎君所说那般,逃跑了!
一旁的陆秀夫、张世杰也皆是目瞪口呆,相顾无言!
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当朝宰相弃朝政不顾直接逃跑的。
甚至还是辞呈、相印都没递交就直接了当的逃跑。
真真是斯文扫地!
关键是其身份显赫,逃跑的消息决计封锁不住。
一旦被外界得知堂堂宰相竟然逃跑,那大宋岂不顷刻崩塌?
只有文天祥略显淡定,倒不是他从孙郎君处已经得知这个消息。
而是他素来对陈宜中看不上,觉得此人为了权势先是依附奸贼贾似道,对其唯唯诺诺、马首是瞻,等贾似道身败名裂后又迅速切割,实乃畏懦无断、首鼠两端之人。
更令文天祥气愤的是,陈宜中被拜为左宰相后不思进取,反倒与各路文臣武将多有不合。
而且缺乏力挽狂澜的魄力与战略眼光,在危机中优柔寡断,以致朝廷丧失最佳应对良机,陷入绝望之地。
若非今日官家与他有幸得遇孙郎君,大宋真就彻底要亡了!
孙泽扫了一圈南宋君臣众人,笑着道:“跑了一个陈屠户没什么大不了,元寇这头猪我们依然能吃。”
南宋君臣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眼前年轻郎君在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赵显嬉笑道:
“祖母,先生刚才给我和文相公展示了非常厉害的毛瑟火器,隔着数十丈依然能洞穿厚实木板。”
南宋君臣还没从毛瑟火器到底有多厉害中反应过来,突然又听到赵显接着道:
“而且先生这次带来的部曲还携带了更加厉害的武备,打算今夜夜袭元寇统帅伯颜中军大营。”
什么?
夜袭元寇统帅伯颜的大营?
陆秀夫顾不得臣子仪态,急切出声:“圣人娘娘,官家,这…,这万万不可啊!”
……
(南宋末期,皇室尤其是太皇太后、太后等表现的格外低姿态,甚至有些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