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将来，等将来再说。
他抬起头不动声色的使劲给官家打眼色，意思是赶紧询问孙大王。
赵祯刚想开口，欧阳修却接着开口：“官家，孙大王，北虏使团也询问毛瑟火器可否售卖，作价几何？”
“不可！万万不可！”富弼大惊失色，“国之重器，怎可售卖于人？”
他此前率团出使北虏，对于北虏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
北虏有十数万的精锐皮室军，还有数量颇多的重装骑兵，实力本就比大宋强上一个层次。
若是再获得威力强劲的毛瑟火器，那会无限拉大双方的差距。
“我自是直接拒绝了，”欧阳修苦笑一声，“但对方的开价我听起来就感觉心颤。”
包拯好奇道：“开价多少？”
欧阳修伸出食指，“十支毛瑟火器包括基数弹药，一百两黄金。”
现场众人听到这个数字皆一脸震惊，老雷几人同样是目瞪口呆。
无它，这价格给的实在太高了！
老雷忍不住开口问：“北虏有这么多黄金吗？”
十支毛瑟一百两黄金，那一千支毛瑟岂不是一万两黄金？
换算成现代货币，那就是2亿8000万。
要知道，即便是全新生产线，一支毛瑟加上相应弹药成本也不过才几百块。
这真真是一本万利啊！
听到雷部长的问话，赵祯君臣皆一脸苦涩，因为北虏真有这么多黄金。
北虏不仅有大型金矿，还有极易开采的河流砂金和山金。
而大宋呢？
虽然登州与莱州也有大型金矿，每年能开采一万五千两左右。
但这些黄金早就被霍霍没啦！
太宗、先帝两朝，大量的黄金被用来犒赏军队、购买军需。
再加赏赐大臣与宗室，以及日常耗费，哪里还能攒下黄金？
自官家亲政后，黄金用度便已捉襟见肘。
之前为官家诞下皇子最兴来的苗昭容，苗家也不过才得赐金六十两。
这还是官家没遇到孙大王之前的事。
而自从官家遇到孙大王后，黄金开支被严格限制，轻易不再动用黄金。
比如说皇后曹氏前不久也孕育龙种，本来按惯例应该给曹家赐金百两，可因为黄金要留作大用，最后只得赐下翻倍数额的宝钞。
虽已下令登、莱等地加大开采力度，但黄金数量依旧青黄不接，哪里比得上阔绰的北虏？
见雷部长似乎有些意动，晏殊急了：“孙大王，不可，不可啊！万…万不可将火器售于北虏啊。”
若是将毛瑟火器卖给北虏，那大宋再无半点优势，只能坐以待毙、慢性死亡。
孙泽哈哈一笑，“北虏，蛮夷也！火器当然不会卖了。”
说实话，只听数字，这个开价的确动人心。
可他从没指望过靠倒卖毛瑟赚钱。
况且想要北虏的黄金，也不用卖火器啊。
懂不懂什么叫‘开门，自由贸易’？
这不刚搞完消音器演习，黄金生意不就主动上门了吗？
机器随便一印的塑料宝钞，便能换到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
赵祯君臣这才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怕孙大王答应倒卖一批火器给北虏。
即便数量不多，一两千支也足够让他们头疼万分了。
孙泽看了一眼赵祯君臣，笑着道：“欧阳司谏，你可要和北虏使者好好谈谈。”
一旁的赵祯也连忙道：“欧阳卿，你仔细打探下北虏那位正使萧英的真实想法。”
“官家，孙大王，”欧阳修正色道，“我今晚便与萧英深入详聊，必让北虏拿出大笔黄金来。”
“让他们多拿点黄金来兑换宝钞。除了火器，其他的都可以谈。”孙泽笑了笑，随口道，“要不把无缝钢管枪卖给北虏，问问他们肯出多少黄金。”
当初在没有和老雷合作前，他为了给赵祯提供更强武器，在网上翻遍了资料，最终搞了一批无缝钢管制成燧发滑膛枪，然后又弄了一批打火机上的压电器作为点火装置。
为了改进底火纯度，赵祯甚至还下令在汴京各处收集‘夜香’熬制硝石。
只是后来通过老雷与国家合作后，燧发滑膛枪已经不再提及。
他也不用再四处倒腾无缝钢管、压电器、钢珠等材料。
而改为提供毛瑟火器后，孙泽估计赵祯手里的燧发滑膛枪应该也被淘汰了。
那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完全可以卖给北虏嘛。
包拯神情一动，似乎有话要说。
自从孙大王提供毛瑟后，火器禁军自然是看不上燧发滑膛枪。
可他的开封府却是稀罕如宝贝。
当初清剿无忧洞匪患时，燧发滑膛枪可是派上了大用场。
乱枪之下，盘踞汴京几十年的无忧洞匪徒大部被当场打死，些许残余也成了惊弓之鸟，不成气候。
后来统一商税时，他的开封府虽领得了一些威力更强的毛瑟火器，但将顽劣抗税分子打服后，这些毛瑟火器又被送还给了仙器监。
包拯虽然清楚燧发滑膛枪远远比不得毛瑟火器，但也是难得的强力武器，自然舍不得将其卖给北虏。
可一想到北虏开出的咂舌黄金价格，却也不得不最终闭嘴不言。
即便开不出与毛瑟一般的作价，可哪怕便宜十倍，也是不菲的价值。
赵祯沉吟片刻，果断道：“欧阳卿，你今晚带上一支燧发滑膛枪给萧英展示一番，问问他如何出价。若是合适，便全部卖与他。”
一旁的范仲淹张了张嘴。
他曾找工匠仔细研究过燧发滑膛枪，发现其制作难度并不大。
只要能寻找到合适的管材，便能大量生产。
所需的弹丸和点火器，完全可以用其他办法替代。
因而本想开口劝官家拒绝这项生意，以免北虏做大。
可一想到孙大王在大宋还欠着好大一笔黄金的情况下，拒绝了北虏求购毛瑟的请求，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总不能再拒绝售卖差得多的燧发滑膛枪吧。
孙泽再次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三个小时，于是笑着道：
“加特林和机炮以及车辆我先带回去了，等下次的时候再聊。”
“另外这次带来的集装箱里有大量物资，尽快发放下去。”
“要是还缺什么，下次来的时候说一声。”
赵祯急忙示意内侍押班张茂则将早已准备好的黄金端来，又接着道：“先生，再过一阵便是岁首，到时候还请先生与诸位顾问一道过来庆贺。”
孙泽点了点头，然后领着老雷等人以及武器装备消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