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他看不懂了。
谭延明把文档拉到了最后，很干脆的站了起来，紧紧绷着脸看向张明浩，半张着的嘴里，几颗牙都露了出来。
他想说什么，又停下来，好半天挤出一句，“理论物理，选材……真好！”
语气中明显口不对心。
实际上，他想说的是，‘你终于找到让我看不懂的内容，所以才要提交毕业论文，对吧？’
“我也觉得挺好。”
张明浩笑着解释道，“流动性爆发现象，第一次是我在东港大学的实验，能破解其机制作为毕业论文的内容，也算是很完美了。”
谭延明木然地看着他，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评价，只能说一句，“写完就提交吧！”
“我提前看看，也给其他评审看看。”
“好。”
谭延明说完论文的话题，也算是松了口气，随后问到了关键，“下个月就是国际数学家大会，你很可能要上去领奖，而且你收到报告邀请了吧？有什么准备吗？”
今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将在东港市举行。
国际数学家大会第一个环节就是颁奖典礼，而其中最重大的奖项莫过于菲尔兹，张明浩的霍奇猜想相关研究，已经达到了菲尔兹的标准。
他又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几乎肯定会获得菲尔兹。
历史以上，还没有国内学者以本土完成的研究获得过菲尔兹，他会成为国内学者的第一人。
另外，他已经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历史上没有任何学者同时获得诺贝尔奖和菲尔兹奖。
他将成为第一人。
菲尔兹获奖基本确定，提前庆祝也没什么意义。
谭延明问的是‘报告准备’，因为按照惯例，菲尔兹获奖者会在大会上做四十分钟报告。
这让张明浩有些为难，“没准备过，一定要做报告吗？”
在完成哥德巴赫猜想后，他根本没有做过数学相关的研究，所有的研究都围绕ZXZ理论塑造。
包括ZXZ基础理论、流动性爆发研究分析，都属于物理实验分析以及理论物理范畴。
虽说理论物理几乎等同于数学，但毕竟不是数学，数学家大会也没有理论物理的报告厅。
谭延明不做数学研究，但还是给了个建议，“我和赵院长聊过，他认为你可以做哥德巴赫猜想证明相关的报告，也可以就你研究的数学方法进行拓展。”
“那个方法叫素数对偶规范，是吧？”
“对。”张明浩点头思索着，“我想想吧。”
等谭延明离开后，他也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围绕‘素数对偶规范’进行报告，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内容，可以对方法进行深度的讲解和应用分析。
这种报告能归在‘数论方法论’领域。
‘素数对偶规范’，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代表方法的应用价值非常高。
以此拓展，把其用在其他数论问题进行分析，包括周氏猜想、黎曼猜想、孪生素数猜想、伯特兰-切比雪夫定理的逆猜想等等。
一种方法，联系多种重大数论难题，拓展分析也会很有意义吧？
……
当张明浩正在准备国际数学家大会的报告时，‘量子共颤’相关研究和实验论文刊登在新一期《自然》期刊。
论文标题为《拟态环境激发ZXZ验证量子共颤》。
这次论文发布非常低调，除了研究相关的人员，其他人都不知道消息，甚至不知道研究内容。
所以论文刊登后，短时间并没有引起波澜。
但研究实在太重大了，相关领域学者看一下内容就知道，研究是ZXZ方向的革-命性突破。
流动性爆发。
这个专有名词再次被提出，甚至不只是提出，而是破解了其底层机制。
国际物理学界快速有了反应，所有ZXZ相关的学者和团队都关注起了论文，并轰然讨论起来——
“拟态环境激发ZXZ验证量子共颤？看介绍，是模拟了流动性爆发的环境，让一型铜镧氧激发更高的流动性？”
“本来是1800的材料，激发4200以上的流动性，说明流动性爆发是环境问题？”
“不对！是一种材料内部产生了新的机制，量子共颤！”
“量子共颤，属于量子物理吗？”
“应能模拟环境验证，这种现象就被确定了吧！”
“……”
在大量的讨论声中，消息也传到了超导实验室。
许滨兴看到论文，只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他知道基础材料中心和电磁实验室达成了合作，但流动性爆发的研究怎么会这么简单？
有块新材料，连机制都弄懂了？
再看看研究参与方，包括基础材料中心、首都物理所……
“唉……”
许滨兴哀叹着，一时间都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ZXZ方向上，首都物理所是超导实验室的直接竞争对手，而对方跟着电磁实验室不断取得研究突破。
而他们……
许滨兴想想近来ZXZ组的情况，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一步步慢慢走到了大实验间。
几个研究员正扎堆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他一进门，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实验间也变得很安静。
许滨兴在他们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冷漠’的态度。
有个姓‘宋’的研究员，披上衣服走出实验室，在和他擦肩而过时，甚至都没喊上一声‘许主任’。
之后几个研究员又开始说起了话，他们似乎是小声闲聊，但发出的声音恰好又能被他听到，“量子共颤，流动性爆发的机制，首都物理所也参与了，论文署名也有彭金泉、张旭。”
“这种研究能署名就很好了，我们本来也能参与，如果是苏志国……”
“是啊，苏志国带队时，我们和张明浩团队有合作，结果就为了霸占成果……都说他是小人……”
“那种事情，不是小人是什么？张明浩说的也没错啊！”
许滨兴沉着脸，静静听着。
后来实在听不下去，干脆转身迈步离开了实验室，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心。
名声毁了，实验室也再没人信任他，甚至因为经费问题，ZXZ研发组都无法维持下去。
他还能怎么做？
许滨兴一步步地走回了办公室，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唉~~~”
他再次长叹一口气，打开电脑文档写起了东西。
第一行标题，有四个大字非常突出——
退休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