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了一阵。
朱炳坤谈到了晚上要进行的视频会议，他问向张明浩道，“你要参加会议吗？”
“算了吧。”
张明浩立刻摆手推掉工作，“晚上八点进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还想睡个好觉。”
“朱老师，你代表实验室参加就行了，有什么重点，明天和我们说说。”
“好吧。”
朱炳坤也有些无奈，他是希望张明浩参加的。
张明浩就是核心人物，代表了实验室的‘牌面’。
他和薛坤也拿到了诺贝尔物理学奖，但相比来说，总归要差一些。
晚上进行的是‘ZXZ与高温超导国际视频会议’。
组织方是国际高温超导联合会以及东大凝聚态物理研究协会，会议邀请了十几家大型凝聚态物理机构，总参与人数预估超过两百人，。
有的来自大机构、团队，有些则是ZXZ以及凝聚态物理领域的著名学者。
同时，会议对外采用开放的态度，相关领域学者，都可以申请并进入会议进行旁听。
ZXZ与高温超导国际视频会议，不是学术会议，没有直接性的学术报告，主要是给各大机构提供交流的平台，聚焦ZXZ和高温超导的前沿研发以及相关的理论研究等方面。
所以会议的核心是大机构代表的工作报告。
国内有四家科研机构受邀参会，包括超导实验室、东港物理中心以及首都物理所，剩下一个就是应用电磁学实验室。
从规模上来说，电磁实验室只是个‘小机构’，正研究员数量只有八人，级别也只是‘省级科研单位’。
从近年来的成果来看，电磁实验室却碾压其他所有大型机构。
所以，电磁实验室才更被重视。
在会议开始后，组织和协会代表分别进行发言。
下一步就到了机构代表做报告。
按照会议安排，电磁实验室代表第一个发言。
很多学者期待看到张明浩做报告，可结果只等到了朱炳坤。
当然，朱炳坤是电磁实验室的负责人，他代表实验室做报告也无可厚非。
朱炳坤的报告是早就准备好的，内容是谈到近来的研发内容和方向。
他在报告中谈到了几点，包括双特性材料的研发、与其相关的基础实验、和首都物理所合作的ZXZ特性恢复研究，等等。
此外，还包括备受关注的流动性爆发现象。
最后朱炳坤又谈到了新的方向——高温超导氧元素替代。
“氧元素替代是我们近来的研究，也可能会成为未来的主要方向之一。”
“其意义在于，打破高温超导中氧元素不可或缺作用的认知，并为ZXZ材料的氧元素替代、双特性特殊材料的研发打下基础……”
朱炳坤做发言时，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得意。
他得意的有两点。
一个是流动性爆发，另一个是氧元素替代。
前者是电磁实验室独有的研究。
后者则是高温超导的‘新概念’，是‘高温超导超材料’的研发，只是提出来都很震撼。
朱炳坤是这么看的，但他没想到的是其他人并不这么看。
就像是杜伟，直接就想到‘氧元素替代会颠覆一些原有理论’。
参会的学者中，有不少都是高温超导领域的顶尖学者，他们做过很多高温超导理论机制的研究。
氧元素替代？
如果氧元素的作用可替代，岂不代表自己所做的一些理论研究，被证明是错误的？
不可能！
安伯驹是参会的学者之一，他听了朱炳坤的发言后，立刻转头看向旁听会议的杨学文，“学文，氧元素替代，会颠覆一些理论吧？”
杨学文凝住了眉头，开口道，“如果替代后，材料的特性没有下降，就证明一些相关研究是错误的。”
“那确实是颠覆！”
“这种研究……可能吗？”
“不知道。”
杨学文立刻摇头。
换做是两年前，他一定会直接站出来质疑，毕竟他们才是高温超导领域的专业人士。
现在……
还是算了！
杨学文只是旁听会议，没有资格发言质疑，而且他受到的打击很大，根本不想再露头说些什么。
万一，电磁实验室的研究是对的呢？
杨学文这么想，其他参会的国内学者也这么想。
哪怕朱炳坤说的研究会颠覆一些现有的高温超导机制理论，又怎么样？
没有百分百信心，还是不要开口反驳了。
国外学者可不这么看。
朱炳坤发言结束没多久，马上就有学者开口质疑道，“在保证材料特性下，实现氧元素替代根本是不可能的！”
发言的是斯坦福大学教授西奥多-詹姆斯-霍夫曼，也是国际著名的高温超导专家。
霍夫曼语气严厉的继续道，“形成二维电子气的唯一途径是氧的2p轨道与金属d轨道杂化！”
“在铜氧材料中，氧空位适配浓度低于12%时，TC值会骤降为0，而非氧化物体系最高TC值仅15K，远低于氧化物的149K！”
“众多实验表明，元素替换会直接均导致超导特性消失……”
“另外，从理论分析上，几种晶体材料都需要氧元素来构建……”
他说了一大堆专业内容，有的还用了‘众所周知’作为前缀。
作为被质疑的一方，朱炳坤听得脑子直发蒙。
他不是高温超导专家。
常规高温超导理论机制，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可牵扯到复杂实验和理论内容，就真是完全不懂了。
霍夫曼把朱炳坤问住了。
朱炳坤开麦只能强调，“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原本的理论是正确的。”
“以前的实验没有发现，不代表不存在，我坚信我们的研究是正确的……”
他不做正面回答，霍夫曼也没有办法，但想说服其他人却很难。
组织方也只能暂停话题，让下一个机构代表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