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贵田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
超导实验室正在接待科学院物理所的领导团队。
前来的是科学院物理所主任邵彦仲院士以及科学院副院长，主管科学院旗下科研单位项目经费、成果转化的汪洪平。
后者是重要人物。
汪洪平之所以来超导实验室，是因为超导实验室的ZXZ研发组经费中，有很大比例是科学院拨付的专项研究经费。
专项研究经费，是超导实验室向上申请，科学院负责统筹分配、监管的。
拿了科学院的专研经费，项目研发自然要按预算执行，并接受科学院的财务审计。
同时，研发计划和进展、成果等，也要受到科学院的监督。
汪洪平主管科研条件保障、成果转化，他专门来到超导实验室，一则是为了上一次的成果，也就是再结晶临界温度偏差点位对应的提取元素ZXZ特性恢复。
这个成果非常重大，足以引起国际物理学界的关注。
第二点就是国内学术圈流传的消息，超导实验室和张明浩中断了研发合作。
张明浩快速和首都物理所达成合作，并在静电场电性点位偏差的提取元素恢复上，取得了重大研发成果。
汪洪平和许滨兴走在一起，一直说着上一次的成果，但没有直接谈第二点，毕竟科研团队之间的合作不好直接说什么。
他还是间接的提醒一句，“ZXZ研发是国家支持的重大方向，你们实验室的ZXZ研发组，是国内ZXZ方向规模最大、投入最多的团队，一定要重视成果产出。”
“不说必须要有大成果，但总不能被其他经费少的团队比下去，否则经费支持上，其他人也会有意见。”
汪洪平说的不是电磁实验室，而是首都物理所。
电磁实验室是江州大学的机构，研发项目牵扯不到科学院拨付的经费。
直白来说，科学院管不到。
首都物理所就不同了，首都物理所也是科学院下级的科研机构，但ZXZ方向研发并没有申请过科学院专研经费，总项目经费也远远赶不上超导实验室。
这种情况下，超导实验室被首都物理所比过去，以后还怎么拨付经费？
许滨兴听出了汪洪平话里的意思，他马上道，“我们的经费都花在了基础实验上。”
“上次和张明浩的合作上，有人觉得张明浩起到了关键作用，但实际上，研发依靠的是我们的基础实验数据积累。”
汪洪平听着点头，继续问道，“你们的研发，后续上有什么计划吗？”
许滨兴介绍道，“我们正以静电场电性点位的研发成果为基础，来寻找ZXZ材料特性恢复的突破口。”
“一旦找到突破口，我们认为，就可能解决ZXZ材料恢复问题。”
“哦？”
汪洪平顿时来了兴趣。
许滨兴画的饼太大了，直接奔到了ZXZ材料整体恢复上。
邵彦仲院士笑问道，“许院士，我不懂ZXZ，但你刚才说的，我有个问题。”
“静电场电性点位对应提取元素恢复，和ZXZ材料整体恢复，有什么关联吗？你们怎么判断能从这个方向找到整个材料恢复的突破口？”
许滨兴愣了一下，他组织了好半天语言，发现根本没办法回答。
这怎么说？
难道说是张明浩的想法，他们只是接过来做研究？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和张明浩合作的时候，有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
“这是我们的结论。”
邵彦仲和汪洪平对视一眼，也能猜到是张明浩的想法。
邵彦仲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许院士，据我所知，首都物理所和张明浩团队合作，也在进行同样的研究，相比来说，你们有什么优势吗？”
“我们做了足够多的基础实验，有基础数据支持。”
许滨兴道，“在解决ZXZ材料不可重复使用问题上，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做各类精细测定。”
“我相信……”
他连续说了一大堆，介绍了进来的实验内容，说明了研发方向和信心，等等。
后来发现汪洪平和邵彦仲根本没有反应，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虚’，干脆一咬牙，许诺道，“我们有信心，在半年内找到ZXZ材料整体恢复的突破口、找到关键数据！”
“半年？”汪洪平听罢一抬头。
“对！”
许滨兴用力点头，满脸坚定。
汪洪平终于有了反应，他也轻轻点头，开口道，“科研不能定时间。许院士，你们的研发也不用太激进，正常进行就好。”
“我们相信你们实验室、你们ZXZ研发组的实力。”
以上，当然是场面话。
科研确实不能定时间，但当科研成果能做对比，也有其他选择的时候，提前出成果就很重要了。
汪洪平、邵彦仲一行人出了超导实验室。
到门口的时候，他们也谈着超导实验室和首都物理所的ZXZ研发问题。
邵彦仲更看好首都物理所，他笑道，“我不是看好首都物理所，而是看好张明浩。ZXZ方向上，张明浩和电磁实验室才是权威，过往的成果就足够说明了。”
“张明浩和首都物理所合作，马上就在静电场电性偏差点位研究上有了成果。”
“许院士中断和张明浩的合作，很不智……”
汪洪平叹了口气，道，“超导实验室也有优势，就像是他们说的，确实做了很多基础实验工作。”
“那都是苏志国带队做的吧？现在他们的ZXZ研发组是许院士直接负责。”
“他们的内部问题，我们就管不到了。”
汪洪平摇了摇头道，“许院士说半年找到ZXZ材料恢复突破口，看样子也很有信心。”
“还是要相信他们……”
正说着，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汪洪平拿出手机扫了一眼，顿时愣住了，他半张着嘴看着上面的信息，又慢慢抬起了头，憋着气开口道，“我收回刚才的话。”
邵彦仲满眼不解。
汪洪平指着手机屏幕，面色复杂的解释道，“学术委员会办公室发来的消息，首都物理所ZXZ研发组上报了最新成果。”
“他们已经找到了ZXZ材料特性恢复的方法。”
“换句话说，许滨兴的研究已经没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