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坤、马岩外加陈帅,三人在实验室里怒骂起了某做好事不留名的锻炼专家。
正在餐馆里秀烤鱼的张明浩,憋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回事!过敏了?”
看着锅架上的烤鱼,想着要‘以毒攻毒’,一筷子夹了一大口狠狠地放进嘴里。
外焦里嫩、酥麻可口,好吃!
他美滋滋的吃着,也想起了留在实验室的马岩。
他不是不愿意陪马岩一起实验,是留下来真帮不上忙,实验工作需要保持在超低温环境给材料通电。
其中最核心的就是一直维持1K左右的超低温环境。
这是专业的实验工作,需要的是不断进行操作。
马岩的操作要专业太多了。
他留下来陪着,最多也只是和马岩说说话,也许还会干扰到实验工作,根本没有必要。
项目工作上来说,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他是负责用脑袋的那一个。
“也顺便锻炼一下马岩,否则以后怎么留在实验室?”
马岩肯定希望毕业能留在实验室,他是薛坤最器重的学生。
但是,他的情况和陈兰君不一样,最大的差别就是晚毕业一年半。
陈兰君赶上了好时代。
实验室要搬迁、扩张,多出了很多的编制岗位,她才能被推荐留下来,年限一到就直升副研究员。
马岩毕业时间晚一些,留下来的难度骤然提升。
时代不同,差异就是这么大。
“马岩要有更多的成果、履历刷得更耀眼一些。”
“到时候,不仅能留下来,也许还能直签工作协议,待遇可能比陈兰君还要好。”
“马岩,加油……”
张明浩思考着顿时心情舒畅,他还是去实验室转了一圈,发现薛坤、陈帅都在,周建勇也打算熬夜陪着。
这下更放心了。
他和薛坤、马岩等人说了一会儿话,看看时间就回了新实验楼。
二楼办公室有单人床,可以直接睡在那里。
休息一晚后,第二天早上六点钟,他起床就直接去了实验室。
在进门的时候,见马岩趴在桌上睡着,陈帅则躺在了地上,身上披着大衣,呼噜打的震天响。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大衣喊道,“陈老师,醒醒!”
马岩一下子坐了起来。
陈帅朦胧的睁开了眼,左右看看,见张明浩半蹲在地上,赶紧用手支起了身子,“几点了?”
“六点半!”
“这么快!”
陈帅一下子精神了。
张明浩对马岩道,“一晚上了,时间也可以了,让薛老师他们停下吧。”
“好!”
马岩说着走向实验间,到门口喊了声,“薛老师,可以停下来了。”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声音。
过不多久,薛坤、周建勇从实验间走出来,他们和马岩、陈帅一起围着张明浩问了起来。
“通电了一个晚上,下一步干什么?”
“超导测定!”
“啊?”
“只做超导测定吗?”
“对。”
“不需要其他的?”陈帅实在有些不明所以,“我的意思是,只做超导测定是不是……太简单了?”
薛坤、周建勇以及马岩也这么看。
张明浩笑道,“昨天给材料通电一个小时,目的就是希望能看到超导测定的数值差异。”
“昨天没发现,又继续通电一个晚上,就是希望通电时间长了,能看到这种差异。”
薛坤想想也没有问题,继续问道,“如果能看到差异代表什么?”
“一旦存在明确差异,ZXZ特性可能就会受影响。”
张明浩解释道,“特殊铝单质不具ZXZ特性,可以理解为某种能量被消耗了,长时间超低温通电,有可能让这种能量恢复过来。”
“也就是说……”
陈帅瞪大眼睛,惊讶地说道,“这种长时间通电后的特殊铝,再去制造镍氧铝金属陶瓷,就会和常规铝一样,显现出ZXZ特性?是不是能这样理解?”
“对。”
陈帅惊的倒吸一口气。
薛坤、周建勇乃至于马岩呼吸也急促起来。
“那赶紧准备实验吧!”
“还等什么!”
“先别着急,让设备休息一下,我们要测定的更精准……”
……
早上八点半,朱炳坤提着包走进了新实验楼。
近一段时间,项目组正进行大规模实验,他每天都是八点半准时到。
走进实验楼,直接去了综合办公室。
他一进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带着疑惑把东西放在位置上,和其他人简单说了几句,顿时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陈帅呢?”
陈帅会来的更早一些,早上也没有学校的课,一般九点前,他都会在综合办公室和其他人闲聊。
这是陈帅的日常习惯了。
今天没有见到陈帅就感觉怪怪的,朱炳坤疑惑着问了下其他人,都说从早上就没有见到陈帅。
他干脆去二楼转了一圈,发现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后来又转到了一楼。
在博士生工作间,他见到整理东西的曾伊航,开口问道,“就你自己?张明浩呢?陈兰君来了吗?”
曾伊航道,“没看见张教授,陈兰君学姐来了一下,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他说完问道,“朱老师,你找他们有事吗?”
朱炳坤没回答,而是有点焦急的问道,“陈兰君去哪了?”
“可能是老实验楼那边吧。”
“老实验楼?”
曾伊航解释道,“昨天张教授去那边做实验了,好像说还没完成,刚才陈兰君学姐急急忙忙的也说去看看实验。”
朱炳坤顿时反应过来。
他想起了昨天下班点和陈帅、薛坤的对话。
薛坤说张明浩做了个实验,给特殊单质铝通电一个小时,但后来什么没有发现,还说张明浩‘很犟’,还决定给材料通电一个晚上再看看。
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要走开又停住脚步,凝着没有审视着曾伊航,“你怎么没去?”
曾伊航愣了一下,惊讶的指着自己,“我?朱老师,也没人叫我啊。”
“这还用别人叫?你个笨蛋!”朱炳坤恼怒道,“我让你来这个工作间,是为了什么?”
“和张明浩学东西?”
“学东西?你学个-屁-东西!”
朱炳坤狠狠地瞪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真以为我让你来是学知识?张明浩之前研究霍奇猜想,你能学吗?他做材料解析,你能学吗?”
“你说说,你能学到什么!”
曾伊航喃喃不语,他当然什么都没有学到。
“我让你来这个工作间,是想让你跟着张明浩蹭一点成果,哪怕只挂个名,做一点边角料的工作,也够你毕业了!”
“你倒好!张明浩要做实验还得特别叫你?你当自己是谁啊!”
朱炳坤越说越生气,他又恼怒训了一大顿,才气呼呼的转身向外走去。
他训的是曾伊航,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生气啊!
慌啊!
昨天薛坤、陈帅都说不看好张明浩的实验,他也根本没当回事,到下班点没多想就走了。
现在陈帅在哪?
薛坤肯定是在老实验楼,毫无疑问!
“这两个家伙,嘴里说着不看好实验,不会是把我拉下了吧?”
“尤其是陈帅,实验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做分析的!”
“赶紧过去!”
“早知道不说曾伊航了,又耽误了时间……”
……
老实验楼,后排实验间。
高功率通电一晚上的特殊单质铝的超导临界温度测定完成。
陈帅仔细看着手里的报告单。